家山水的意趣,题的字又是柳体的清劲,我这绣活沾你雅韵,才敢往高里定价呢!”
她越说越畅,连易如栩画里的远山黛色、渔翁斗笠上的竹纹都赞了遍,直说得易如栩耳尖红透,连颈后都染了层薄绯,更觉得她是知音,低声道:“巧娘过誉了……”说着便提起包袱,“我送你到门口。”
苏锦绣跨进屋内,便将包袱从易如栩手中接过,笑着道:“多谢如栩哥,进来歇歇喝杯茶?”
易如栩却立在阶下摆手:“不了巧娘,女儿家屋内,我不便入内,这就回了。”
苏锦绣收拾着包袱,正欲应声,忽闻院外闻时钦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易兄既已送到门口,怎不进来讨杯茶喝?”
屋内的苏锦绣没瞧见外面的情形,只隔着门喊:“阿钦说得是,如栩哥进来罢,昨儿安老板送了些小龙团,正该一起尝尝!”
“正是,阿姐都发话了,那便请吧。”闻时钦伸手虚引,还学着苏锦绣的调子叫他。
“如——栩——哥。”
易如栩瞧着闻时钦莫名阴沉的脸色,听着刻意咬重的称呼,哪里敢挪步,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案上那幅萱草图还没勾完,再耽搁墨就干了,先回了!”
仓促离开时衫角扫过院外的草丛,留下一阵轻响。
苏锦绣握着门帘探出头,只瞧见易如栩仓促出了门,不由纳闷地嘀咕:“咦?怎么说走就走了?这茶还没尝呢……”
再看向闻时钦,见他脸上带着几分无辜的茫然,仿佛也不知易如栩为何匆匆离去,也疑惑道:“许是他案上画稿挂心,实在耽搁不得吧?”
苏锦绣从柜中取了粗瓷茶盏,抓了撮小龙团投进去,拎起水壶注了热水。水汽袅袅间,她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忽然笑了笑:“汴京大户人家的姑娘,都讲究点茶、斗茶,又是碾茶又是调膏,连茶沫子都要转出花样来,雅致得紧。”
她指尖摩挲着粗瓷杯沿:“可我就只会这样简单一泡,连个像样的茶器都没有,倒是浪费这么好的茶叶了。”说着将茶盏递到闻时钦面前,带着点赧然:“别嫌弃阿姐粗陋。”
闻时钦右手接过茶盏,摩挲温热的杯身,笑道:“哪来的嫌弃?这般沸水冲茶,最能留住茶叶本味,倒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法更显真趣。再说,阿姐泡的茶,便是粗瓷盛着,也比别处的金盏玉杯更合我意。”
苏锦绣被他夸得莞尔,转身走到桌前,将那包从醉春坊取回的绣衣摊开,指尖捏着衣料边角轻轻一抻。瞬时,绫罗流光便在案上铺开,是她平日里绝不会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