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医生确实偶尔让我帮忙。只是递递器械,消消毒。有时候……有一些简单的缝合,都是小伤口,也不危险。”
笔尖在这儿停顿了,她抬起眼,想起下午那个伞兵被送来时毫无血色的嘴唇,想起穿针引线时,血管在指尖下重新搏动的触感。一股微小的热流漫过心口去。
“你知道吗?每缝好一个伤口,看着血止住,我就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不仅仅在等待,也是在做些什么,这种感觉,很好。”
她写得很小心,既想把这份隐秘的满足感分享给他,又怕他在炮火间隙还要为她分神牵挂。最终,她没敢再多写一个字。
他的回信来的更迟了一些。
那天早晨她刚做完一台胸腔引流手术,满手是血,护士把信送进来时,她手套都没来得及摘就撕开了。
信纸摸上去有点儿潮软,某些字句被水渍晕染开,需要靠着想象去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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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桥上,外面在下雨,掩体在漏水,信纸湿了,字看不清就猜。
英国人用了新玩意儿,反坦克炮,穿甲能力很强。昨天损失了两辆豹式,汉斯那小子命大,逃出来时只烧到了头发。
你信里说的“搭把手”,我就知道。听着,每天不超过两小时,如果我回来发现你瘦了或者累坏了,维尔纳的手术室,我就用坦克炮帮他重新装修。
记得好好睡觉,我知道你夜里常醒,约翰说了。如果睡不着,就想想我们在布勒克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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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重新装修….”那一句,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威胁是如此的“克莱恩式”。
信的角落,居然是一只穿着白大褂的兔子,脖子上挂着个听诊器,这次画得居然格外的好。
女孩用指腹轻轻勾勒着那只小兔子,嘴角笑意一路弯到眼底,久久没有落下去。
铺开新的信纸,笔尖簌簌地书写。
“我会按时吃饭,好好睡觉,等你回来检查
今天我又救了一个人,钢琴系学生,二十岁,手被炸伤了,我给他做了皮瓣,他以后….也许还能弹钢琴。
睡觉…还是会做噩梦,但梦到你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都是好梦:你在厨房煎香肠(你总是煎糊),我在旁边泡茶;你在花园挖土种薄荷,我在旁边浇水;你教我开坦克,你从后面握住我的手……
这些梦让我醒来时,心口是暖的。
我等你”
她在末尾画了一只蜷着睡觉的兔子,改了三次还是觉得不满意,旁边添了个歪歪扭扭的坦克轮廓,是照着那天被他抱上去坐着的那辆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