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战功,有家族,有人脉,有“战斗英雄”这个金字招牌。上面不能动他——动了,前线的人怎么看?那些看着战友死在身边、就靠着“当英雄”这几个字撑下来的人,怎么看?
也不能动那个女人。动了,克莱恩会怎么反应?没有人知道,但没有人想知道。因为一个在前线什么都不怕的人,在后方更什么都不怕。
至少他听闻的,这年轻人在一年前,就差点为那女人把鲍曼的疯女儿掐咽气。
所以他来了。
这是柏林游戏的标准流程,像一台精密仪器,齿轮咬合,皮带转动。他们需要他这样的齿轮,有分量但不会压死人,有来头但不会吓跑人。
于是他带着女儿,捧着花来了,喊着“赫尔曼哥哥”来了。
每个棱角都磨圆了,像根羽毛,在试探一扇窗。若窗是开的,羽毛就飘进去;若窗是关的,羽毛就落在地上,谁也不能说“有人试过开这扇窗”。
结果窗是关的,关得很死,还上了锁,非但上了锁,还在窗台上摆了一盆带刺的仙人掌。那盆仙人掌叫“克虏伯家的儿子”。
于是他做了第二件事:握了那女人的手。
那双小得可怜的手,冰凉凉的,从死神手里抢回了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英雄。
上面自然心知肚明,甚至知道得远比他多,却对这情况束手无策。一个医生,帝国英雄的救命恩人——杀不得,赶不走,更收买不了。她连件像样的毛衣都没有,没什么可以被收买的,她只有那个人。
此刻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诧异当时的举动——将手放低到近乎谦卑的高度。并非出于好感,而是因为看见了克莱恩的眼神。
那目光,像在守着一扇永远不需被旁人打开的窗。
他在那一刻忽然想:如果有人在二十年前这样看过我的夫人……
不,从未有过。他和夫人之间,有尊敬,有共同养育孩子的岁月,有在晚宴上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默契,像跳了二十年华尔兹的舞伴。
却绝没那种,关紧窗户还要放一盆仙人掌的执念。
车子驶入一条破败街道,左边是只剩骨架的公寓楼,右边碎石堆上,插着“注意未爆弹”的警示牌,墙面上刷着标语,“总动员,一切为了胜利”。
施瓦岑贝格睁开眼扫过这些景象,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般重新阖上。
车厢内,皮革的气味混合着夫人身上已经变调的铃兰香水,闷得像温室里蔫掉的铃兰花。
他突然想到:那东方女人在救那男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跟他回柏林,听部长千金用“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