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着小脸说道。
我的心头瞬间软成一片。“小玖,来,给祖母抱抱。” 我唤她。这孩子是我给小丫头取的小名,带着我一点隐秘的私心。
我已经老得抱不动孩子了,可她还是乖巧地依偎过来,将小脑袋靠在我干瘦的膝上。
“祖母,你在看什么呀?” 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窗外。
“在看雪。” 我轻声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柔软的头发,“看它们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干干净净的。”
思绪随着雪花飘远。我原本想着,死后要埋在她不远处,哪怕只是遥遥望见她,知道她在那片山水之间也好。
可她……走得太早了。像一阵温柔的风,停留过后却又匆匆拂过,不肯为这人间停留太久。
她走后,没多久苏暮雨和苏昌河也跟着去了。
暗河早已是天下仰望的第一大派,根基深厚,枝繁叶茂,不再需要他们操持。
只是那两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她的墓葬之处隐藏得极好,我派人寻了多年,始终杳无踪迹。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定是将自己与她同穴而葬了。生同衾,死同椁,霸道地隔绝了所有后来者的目光与惦念,连一丝尘埃都不许旁人惊扰。
他们啊,是连死后,都要完完全全独占着她的。
其实也不难理解。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有多少人心里揣着她的一抹影子呢?
活着的人里,她那个成了偃术宗师的徒弟,提起“姐姐”时眼中的光芒从未褪色;前些年退位云游的太上皇,书房里始终挂着一幅没有署名的美人观梅图;还有那位潇洒不羁、终身未娶的萧亲王,太多人了……
那两个人,即便拥有了全部,也依然不安,当真是可恶。
“小玖,跟你娘亲去外面玩会儿雪吧,多穿点,别冻着。祖母有些乏了,想歇一歇。” 我对女儿点点头。
女儿领会,轻轻拉起小玖的手,哄着孩子出去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啪啪作响,烘着我满头的白发和布满皱纹的脸。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雪越下越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