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人员踪迹。乔楚生披上外套欲出门查看,却被路垚拽住腰带拉回床边。青年从枕下摸出柄小巧左轮塞进他掌心:“记得教过我的射击要领吗?”窗外晨雾朦胧,他眼底却烧着炽烈火焰,“这次换我给你望风。”
黄昏时分,乔楚生带回沾满泥泞的皮鞋踏进书房。路垚正在整理破损的星图残片,闻声抬头便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抓住了三个探子,供出是受日本人指使。”他扯松领带坐下,任路垚用蘸了药酒的棉纱擦拭脸颊污垢,“他们原打算趁拍卖会混乱时窃取文物。”
烛火噼啪爆开个灯花,路垚忽然起身翻出箱底的紫檀木匣。打开来是对通体莹润的羊脂玉平安扣,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这是祖父留给我的及冠礼。”他将其中一枚系上红绳,郑重其事地套进乔楚生脖颈,“往后你的生命与我共享。”
乔楚生喉结滚动着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入自己怀中取出枚同样式样的玉扣:“三年前剿匪缴获的战利品,本想着哪天配得上你……”两枚玉扣相击发出清越声响,如同誓言落地生根。
深秋初雪降临那日,天文馆终于落成。揭幕仪式上,路垚操控着新制的浑天仪演示日晷原理,阳光透过穹顶玻璃洒在他飞扬的发梢。台下人群中,乔楚生仰头望着旋转的星宿图谱,恍惚看见他们初遇那年的银河也不过如此璀璨。
散场后宾客渐稀,路垚被几个留学生围着讨论行星轨道公式。乔楚生倚在廊柱旁耐心等候,忽见爱人兴奋地比划着双手解释凯珀定律的模样,心头蓦地涌起奇异悸动。待人群散尽已是华灯初上,他快步走近却见路垚蹲在地上逗弄流浪猫崽。
“喜欢便养着吧。”乔楚生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惊得小猫窜上屋檐,“明日我去选只玳瑁色的送来作伴。”路垚勾着他脖子娇嗔:“分明是自己想要。”晚风卷起满地银杏金箔,落在相扣的十指间簌簌作响。
冬夜里裹着狐裘看雪时,路垚总会把冻僵的手揣进乔楚生怀里取暖。炭盆噼啪炸开火星子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头问道:“若真到了白发苍颜那天……”话未说完就被温热唇瓣堵住,乔楚生咬着他下唇低语:“便造座玻璃暖房,种满四季不败的花。”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纷纷扬扬落在交叠的身影上。路垚迷迷糊糊想着,或许所谓永恒,不过是每个清晨睁开眼都能看见爱人睡颜的日常。而这样的日常,他们还有一辈子可以去慢慢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