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片青菜落进他口中,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咀嚼。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他攥着衣角,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公子,今日的菜……可还合胃口?”
宫远徵没抬头,搁下银箸,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唇角。半晌,他才掀了掀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寒冰,扫过木桐煞白的脸,薄唇轻启,语调凉薄得没有一丝温度:“合?”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半点暖意都无,反而带着几分嘲弄:“七步倒的药性太烈,入口便有微苦,压都压不住。你若想毒杀我,该先寻些清冽的花蜜中和一二。”木桐浑身一震,脸色霎时褪得惨白,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宫远徵却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寻常菜式:“再者,你下在汤里的牵机散,剂量太轻,连麻痹经脉都不够,更别提取人性命。”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木桐慌乱的眼底,“下次要杀我,记得多准备些心思。这般拙劣的手段,未免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你自己?”
一字一句,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木桐心上。他猛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来。
自那日膳厅对峙后,木桐竟像是被激出了几分韧劲。
他照旧每日守在膳房与膳厅之间,一身素黄衣衫穿梭在廊下,眉眼间的慌乱褪去不少,转而添了几分执拗。他不再是盲目地想着下毒,反倒真的翻遍了徵宫能寻到的医书药典,试图从那些救死扶伤的字句里,抠出制毒的法子。医者仁心的根柢还在,指尖捻着草药时,总忍不住犹豫,可一想起木府的血海,想起那些日夜啃噬的痛楚,便又狠下心来。
他端去的菜色一日比一日精细,也一日比一日暗藏心思。有时是在羹汤里加一味相冲的草药,有时是在糕点里混一点带了微毒的花蜜。可这些伎俩,在宫远徵眼里,终究是拙劣得可笑。
每每木桐将菜摆上桌,宫远徵连尝都不必细品,只扫一眼,便能慢条斯理地将他的手段拆解得一干二净。“这味药性寒,与你配的温补食材相冲,顶多让人腹泻两日,算不得毒。”他执箸的指尖莹白修长,抬眼时,紫衣衬得眉眼愈发冷冽,唇角却勾着嘲弄的笑,“木桐,你这医术,怕是连街边的郎中都不如。”
木桐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却不肯移开目光。
宫远徵瞧着他这副倔强模样,反倒觉得有趣。他忽然放下银箸,朝木桐勾了勾手指,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