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顿住,却没回头。
木桐攥紧了拳,指尖掐进掌心,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我爹娘出事的前一晚,我去送罚抄的医书,在坟茔旁听见小厮跟我爹说,第二天有个叫裴烬的老爷要来拜访!我爹听完脸色沉得吓人,还让小厮把书房里装着祖传药方的匣子,连夜藏进了密室!”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血色的记忆翻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我二哥说,这个裴烬早年找我爹治过顽疾,后来就没了往来……他怎么会突然登门?怎么偏偏就在他登门的前一天,我家就遭了祸?”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宫远徵缓缓转过身,烛火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木桐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沉了几分:“你再仔细想想,那些行凶之人的招式,是何路数?”
木桐的身子一颤,那些狠戾的画面瞬间涌上来。她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他们的招式刁钻狠辣,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没有半分章法,和你教我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这就对了。”宫远徵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敲打人心,“宫门武学讲究后发制人,招式沉稳,与你说的路数截然不同。他们故意留下宫门的标识,就是为了嫁祸。”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像冰:“裴烬登门,你爹藏起药方,次日木家灭门。这三件事,环环相扣。他要么是主谋,要么是知情人。”
他一条一条地剖析,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木桐听得头晕脑胀,那些她从未想过的破绽,此刻被一一撕开,露出底下藏着的狰狞。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
木桐怔怔地盯着桌面,指尖微微发颤,心里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一刻,竟隐隐有了裂痕。
她忽然抬头,看向宫远徵,眼底满是迷茫与挣扎,声音轻得像叹息:“宫远徵,我能信你吗?”
木桐与宫紫商的相识,说起来竟有些荒唐。
那日木桐又被宫远徵罚练琴,荒腔走板的调子飘出徵宫老远,偏她自己还憋了一肚子火,越弹越烦躁,最后干脆把琴一推,蹲在院墙角根儿生闷气。
宫紫商本是闲来无事,想去徵宫找宫远徵斗嘴取乐——她总爱逗这个嘴毒的弟弟,哪怕每次都被怼得哑口无言,也乐此不疲。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锯木头”似的琴音,紧接着又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