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闷响。
她挑着眉梢踱进去,就瞧见木桐蹲在墙角,下巴抵着膝盖,活像只受了气的小兽。宫紫商摇着团扇,慢悠悠地凑过去,金钗晃得叮当响:“哟,这不是咱们徵宫那位‘小祖宗’吗?怎么蹲这儿跟琴怄气呢?”
木桐抬眼瞪她,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宫紫商也不恼,反而挨着她蹲下来,还把手里拎着的蜜饯匣子递过去:“尝尝?甜口的,比你弹的那破琴可有意思多了。”
木桐本不想理,可鼻尖萦绕着蜜饯的甜香,加上肚子确实有点饿,便伸手捏了一颗。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里的烦躁竟散了些。
一来二去,两人竟熟络起来。宫紫商是个爱热闹的,最看不惯木桐整日被宫远徵拘着练那些没用的东西,时常偷偷溜进徵宫,要么拉着木桐去御花园的假山上掏鸟窝,要么就蹲在墙根儿啃青枣,听木桐吐槽宫远徵的严苛。
木桐也渐渐喜欢上这个明艳张扬的姐姐,跟她待在一起,总觉得心里头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能暂时放一放。
后来木桐练琴练得烦了,就抱着那架梨木琴,偷偷溜去羽宫。宫门规矩森严,少主们不能随意出入彼此府邸,可宫紫商总有法子避开侍卫的耳目,带着木桐穿花拂柳地往羽宫跑。
宫子羽的羽宫素来清静,宫紫商一到,总能闹腾出几分烟火气。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木桐抱着琴,磕磕绊绊地弹,宫紫商就摇着团扇吐槽,句句都戳在木桐的心坎上。宫子羽则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们,偶尔递上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目光落在木桐身上时,眼底总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这般光景,竟成了木桐在宫门里,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
只是每次云为衫都不在。木桐起初没在意,后来次数多了,才隐隐察觉到什么。宫紫商也看出些门道,却从不点破,只偶尔趁着宫子羽不注意,冲木桐挤挤眼睛。木桐心里透亮,却也装糊涂,只埋头拨弄琴弦,让那些走调的声响,盖过心底的那点微妙。
他们都心知肚明,有些话,不必说破。
直到那日,石桌上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青瓷茶盏里的茶水袅袅地飘着白雾。宫紫商正掰着青枣,跟木桐吐槽宫远徵的毒舌,宫子羽忽然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两人,语气温和地开口:“有件事,跟你们说一声。”
木桐的指尖还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走调的轻响;宫紫商也停下了动作,挑着眉梢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