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袖口,贴着皮肤游走,最后绕上脖颈,轻轻一勒。
他没窒息。
但他知道,这是要让他永远困在这儿。
意识开始散。像沙子漏进地缝,抓不住。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那些画面的一部分了——一个永远死着的人,重复着死法,连墓碑都不需要。
就在这时,一声嘶喊劈开灰雾。
“江澄——!!”
那声音,他认得。
是曦音。
可不像她平时那样清冷平稳。这一声是破的,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带着血沫子的味道。
他猛地一震。
黑丝勒得更紧,灰白空间剧烈晃动,那些死亡画面疯了一样旋转,撞向他,压向他,要把他碾成碎片。
可他听见了。
她在叫他。
不是幻觉。
不是记忆。
是现在。
是真实。
“你要是就这么睡过去……”她的声音又来了,虚弱,断续,却字字清晰,“我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想回应。
张了张嘴,只有一口冷气灌进肺里。
“我知道你在听。”她的声音低下来,几乎成了耳语,“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你答应过带我去看东海日出,说那里的浪比怒海还凶……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胸口一闷。
不是因为黑丝,是因为这句话。
他想起来了。
那是在密室启动九重阴傀阵前夜,她坐在灯下抄写《潮汐诀》,笔尖顿了顿,忽然抬头问他:“你说,我们以后能活着出去吗?”
他没看她,只把怒海剑插回鞘中,说:“能。我带你去。”
她笑了下,没再问。
可他知道,她信了。
现在,她还在等。
等他兑现那句话。
“江澄。”她声音更轻了,像是快耗尽了,“你救不了我……除非你先醒过来。”
他闭上眼。
不是放弃。
是聚集。
把所有散掉的念头、所有被压住的怒火、所有不甘心的执念,一点点往心里收。
他江澄这辈子,没几件事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