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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再不犹豫,抬步而下。
每一步落下,心头血就洒一滴。血珠溅在符纹上,发出“嗤”的轻响,像水滴进火堆。祭坛上的金线开始震颤,九具傀儡同时抬头,眼眶漆黑,无瞳无神,只有一根金线从脑后穿出,连向天幕。
中央那具身影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江澄冲到祭坛前,怒海剑插进冰地,支撑身体。他左手抽出短刃,毫不犹豫划过右臂。
“噗——”
鲜血喷涌,顺着手臂流下,滴入祭坛中央的凹槽。那是《九幽引灵图》的主符眼,刻着逆五芒星与血月纹。
血一入符,整座祭坛骤然一震。
嗡——!
金线齐鸣,傀儡丝网剧烈波动,九具红衣身影同时发出凄厉哀嚎,五官扭曲,金线崩断三根,化为黑烟消散。
中央那人猛然抬头。
魏无羡的脸暴露在昏光下。
苍白如纸,嘴角溢血,双眼金纹密布,像被烙铁烫过。他嘴唇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别……靠近我……他们会杀了你……”
江澄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冰上,发出沉闷声响。他伸手,一把抓住魏无羡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指尖全是裂口和干涸的血痂。
“谁要杀我?”江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我早就不怕了。”
魏无羡的眼珠缓缓转动,映出江澄的脸。那一瞬间,金纹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熟悉的黑瞳。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江澄读懂了。
——对不起。
江澄喉咙一紧。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莲花坞的夏夜。魏无羡坐在檐下喝酒,醉醺醺地喊他“江宗主”,被他一脚踹进荷塘。第二天醒来,发现那人竟在门外守了一夜,说怕他梦魇。
那时候,他还笑他多事。
后来温狗屠村,他抱着父母尸首跪在雨里,是魏无羡一句话不说,蹲下来替他系好散开的腰带。
再后来,仙门围剿,他孤身一人站在血浪中,是魏无羡冲进来,挡在他面前,笑着说:“江宗主,我陪你疯一次。”
可最后呢?
最后他看着魏无羡跪在祭坛上,求他杀了自己。
他一步没动。
他怕伤到他,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