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把整个城市倒扣进了水盆。晚自习的铃声被砸在窗玻璃上的雨声模糊成一片闷响,贺峻霖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望着窗外连成线的雨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侧袋——那里本该放着一把折叠伞,上周严浩翔说借去用两天,后来就再没还回来。
冷战已经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贺峻霖故意绕开食堂靠窗的位置,把严浩翔送的便利贴本压在书桌最底层,连买橘子汽水时都会犹豫片刻。可当他今天在天台角落发现那支掉漆的钢笔,笔杆上用小刀刻着细小的“严”字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钝钝地疼。他知道那是严浩翔高一时常带的笔,后来不知怎么就不见了,原来被藏在了那里。
走廊里传来喧闹声,是住校生们撑着伞往宿舍跑。贺峻霖深吸一口气,把书包带子勒紧,打算冲进雨里。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严浩翔站在雨幕边缘,浑身湿透,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歪在一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他攥着一把蓝色雨伞的手背上。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贺峻霖。
“你……”贺峻霖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严浩翔往前递出的伞挡住了视线。
“给你。”严浩翔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雨太大了。”
贺峻霖没接,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有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是那天被旧同学拉扯时留下的。心脏又是一揪,他别开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不用,我自己能走。”
“贺峻霖。”严浩翔往前走了一步,雨水立刻溅湿了贺峻霖的裤脚,“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听。”贺峻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连日来的委屈和憋闷,“你不是觉得那个手链很碍眼吗?不是觉得我送的东西都……”
“不是的!”严浩翔猛地打断他,语气急切得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吐出来,“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样,手链是被他们扯断的,我……”他喉结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我不是故意不解释,我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