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城门在身后合拢。
那巨响沉闷,宣告一场闹剧的终结。
萧诺微没有回头。
马蹄踏碎青石官道上的寂静,蹄声清脆,也孤独。
晨风凛冽,只能吹乱她鬓边的碎发,却吹不散眉宇间的寒霜。
她没有哭。
当稷下学堂门前,李长生用那悲悯众生的语调,将她的一切努力定义为“阻碍”时,她心底的悲伤就已烧成死灰。
在那些执棋者眼中,百里东君是璞玉。
他所有的痛苦与迷茫,都是玉石成器前,必须承受的血火雕琢。
而她萧诺微,这块璞玉的未婚妻,这个棋盘外的变数,她所有的奔走与守护,都成了阻碍这件“作品”诞生的多余之举。
何其荒谬。
何其冷酷!
她的东君,那个会因她一句无心之言而懊恼半天,那个在桃花树下偷偷画了她十一年的少年,凭什么要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凭什么要去走那条所谓的“成王之路”?
凭什么!
萧诺微攥紧缰绳,指节硌得发白。
她不会再求任何人。
既然你们为他铺好了一条没有我的路。
那好。
我便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一条能把他从你们那盘该死的棋局里,硬生生拽回来的路!
她要循着百里东君留下的痕迹,去他去过的地方,见他见过的人,亲手将那些被埋藏、被抹去的记忆,一片一片,为他拼凑回来。
思绪翻涌间,前方官道上,凭空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红衣,在灰蒙的清晨里,像一团凭空燃起的火焰。
他负手立在路中央,没有杀气,却自成一道无法绕开的屏障。
萧诺微的目光骤然收紧,左手已按在马鞍侧悬挂的短鞭上。
李长生的人?
还是天外天的余孽?
骏马在红衣少年十步外停下,不安地刨着蹄。
萧诺微拉紧缰绳,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通缉令上那张属于“叛将之子”的脸。
她喉咙一紧,脱口而出的话,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戒备。
“你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