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彻辗转难眠。他眼前总是晃动着燕衡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还有沈锐当时那瞬间僵住的脸。
他烦躁地起身,推开窗。
寒气涌入,他看到远处回廊下,一点昏h的灯光正缓缓移动,那是巡夜的燕衡。
鬼使神差地,沈彻随手抓起自己书桌上一个白玉雕的镇纸——那是他前几日新得的玩意儿,触手温润——朝着那点灯光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镇纸落在廊下的积雪里。
提灯的人影停住了。
沈彻盯着那边,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看到燕衡提灯走了过去,弯腰从雪里捡起了那个镇纸,然後抬起头,朝着他窗口的方向望过来。
隔着昏暗的夜sE和飘散的雪沫,沈彻看不清燕衡的表情。
只见他拿着镇纸,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转身,竟朝着揽月轩的主屋走来。
沈彻猛地关上窗,退回屋内,坐回书桌前,装作看书的样子,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来。」沈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门被推开,燕衡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沾了雪沫的白玉镇纸。
他走到书桌前,将镇纸轻轻放在桌角,然後退後两步,垂手而立。
「少爷,您的东西掉了。」他的声音依旧低哑平静。
沈彻没看镇纸,只盯着他:「我扔的。」
「是。」燕衡应道,没有疑问,也没有惊讶。
「为什麽不问我为什麽扔?」
「少爷做事,自有道理。」
又是这种回答。沈彻那GU邪火又上来了,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燕衡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沈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冰雪的气息。
「今天在暖阁,沈锐那麽说你,你就不生气?」沈彻b视着他的眼睛。
燕衡的眼睫颤了颤,但目光依旧低垂,落在沈彻的衣襟上:「奴才身份卑微,不敢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不敢,还是不会?」沈彻追问,语气尖锐,「还是你觉得,被我这样的人当个玩物一样要来,和被他当众奚落,都没什麽分别?反正都是贱命一条,是吧?」
燕衡的呼x1似乎凝滞了一瞬。他终於缓缓抬起眼,看向沈彻。
那双黑眸在烛光下,终於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冰层下被搅动的深水。
他的嘴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