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看太后似是陷入沉思,便低声道:“前两日裴济川太医来请平安脉时还特意叮嘱,说太后娘娘此次病体损伤元气,最紧要便是静养二字,切忌忧思劳神,需得安心休养一段时日,方能稳固根基。”
她将裴济川这位曾救太后于时疫的太医抬出来,分量顿时重了许多。
太后听着水仙这一番话,句句听起来都是在为她着想,为她身体考虑。
她看着水仙那张平静柔美的脸,心中的感受复杂难言。
这个女子,间接导致了翊瑞的败亡,是她心中一根刺......可她又确实在时疫中出了力,裴济川的药方也确实救了她。
此刻,她说话的语气内容,都比皇帝那冷硬的,带着明显厌恶的话语要中听得多,也……更符合她此刻疲惫不堪的心境。
太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松口。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再次变得微妙之际,一直在旁边小桌上吃得满桌狼藉,被嬷嬷看得不耐烦的承哥儿,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猛地从凳子上跳下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了主桌前,一把抱住太后的腿,一边哭一边跺脚:
“皇祖母!宫里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闷死了!我要出宫!”
“我要去行宫玩!那里有山,有水,还能骑马!比这个破皇宫好玩一千倍!我要去行宫!”
他嚷嚷得又响又亮,带着孩子特有的蛮横。
太后正心烦意乱,被承哥儿这么一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本就因皇帝的话而心气不顺,此刻见孙子如此不懂规矩,在帝妃面前大吵大闹,更是觉得颜面尽失。
她厉声呵斥:“承哥儿!放肆!谁教你的规矩?在皇上和皇贵妃面前也敢如此无状!还不快闭嘴!”
承哥儿平日里在端亲王府和太后宫中都是被千依百顺的,何曾受过这般当众严厉的训斥?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委屈,撒泼打滚起来,不仅哭声震天,还用力推搡近身想要劝阻他的嬷嬷,那嬷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反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在地上打滚,毫无体统可言的孙子,想到他死去的父亲,又是心痛又是愤怒,情急之下,抬手就在承哥儿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再闹!再闹哀家就重重罚你!”
她这一下其实并不重,更多的是气愤以及对承哥儿的无奈。
可承哥儿哪里受过这个?
他简直不敢相信最疼他的皇祖母竟然会打他!
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