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惊天动地的哭嚎,整个人躺倒在地,四肢乱蹬,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坏皇祖母!打我!我要娘......呜呜......我要出宫!我要去行宫!”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太后看着满地打滚的孙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水仙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承哥儿身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甚至呵斥,而是缓缓蹲下身。
水仙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扶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承哥儿,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世子乖,不哭了。”
她的声音如同最柔和的乐曲,拿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鲁班锁,在承哥儿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好玩吗?”
承哥儿的哭声小了一些,抽噎着,好奇地看着那个从未见过的精巧玩意儿。
水仙耐心地引导着他尝试摆弄,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安抚道:“世子想去行宫,对不对?行宫确实有趣,山清水秀,可以跑马,可以钓鱼,比宫里自在多了。但是呢,要太后娘娘亲自带你去,那才名正言顺,玩得也最痛快。”
她姿态优雅,与太后的焦头烂额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昭衡帝坐在原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水仙轻而易举地安抚住了那混世魔王,他心中了然,时机已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殿内残余的嘈杂。
“母后,您也亲眼看到了。承哥儿如此心性,顽劣难驯,强留在宫中,非但于您静养无益,只怕天长日久,愈发难以管教,届时酿出大祸,追悔莫及。”
他看向太后,目光深沉,语气带着决断。
“既然他心心念念想去行宫,母后您又疼爱孙儿,不如您就带他去京郊的行宫静养一段时日。”
“既全了您与孙儿的祖孙之情,行宫环境清幽,也利于您凤体康复。而且,行宫地界开阔,山水俱佳,也遂了他喜好玩闹的天性,免得在宫中拘束坏了性子。”
“如此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太后看着眼前还在抽噎,但明显被水仙手中的鲁班锁吸引了的孙子,再看向神色冷峻,心意已决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布满皱纹的手上。
她想起了翊瑞的结局,想起了自己缠绵病榻时的孤寂,想起了掌管后宫权力时的风光与如今被架空,连孙子去留都无法自主的现实……
巨大的无力感,以及些许对安宁晚年的渴望,彻底地让她倒在身后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