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有。别说妃嫔,听说连稍微年轻点的宫女,都不让在近前伺候。”
“那些老臣变着法儿提选秀,全被他骂回去了。”
夜风拂过草场,带来远处隐约的歌声和笑声。
水仙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这次却似乎没那么烧了,反而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悄悄渗入四肢百骸。
第二日清晨,水仙告辞。
拓跋送她至部落边界。
“这个,拿着。”
拓跋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小袋,塞进水仙手里。
水仙打开,里面是一颗鸽卵大小,未经雕琢的天然宝石,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变幻的蓝紫色,宛如将昨夜草原的夜空凝固其中。
“这是我们草原圣山上才能找到的宝石,据说能守护灵魂。”
拓跋看着她,眼神诚挚。
“草原的规矩,这块石头要送给最重要的朋友。”
“姐姐,宫里若是住得不痛快了,憋闷了,随时回来。草原永远有你一顶帐篷,有酒,有肉!”
水仙重重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拓跋翻身上马,对着水仙洒脱地挥了挥手,便策马奔向她的部落,她的责任。
水仙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融入草原清晨金色的光芒里,才转身上了等候的马车。
离开草原,水仙一路向北,不急不缓。
她没有再停留于任何一处曾经熟悉的城镇,只是路过。
几日后,她选择在太湖边一个安静无名的小镇上歇脚。
客栈临湖而建,推开窗,便是浩荡而静谧的湖水。
入住当晚,她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干净的细布衣裙。
然后,从箱笼最底层,取出一个用素锦包裹的扁平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方未经雕琢的岭南青玉籽料,质地温润。
旁边,放着几把大小不一的刻刀。
她点燃蜡烛,然后拿起最细的一把刻刀。
烛光摇曳,映亮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抿起的唇角。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动作,轻轻吹去玉屑。
一方小小的私章,静静躺在掌心。
印面之上,只刻了一个字。
归。
字体清隽,笔意舒展,最后一笔的收梢处,带着向上扬起的弧度。
仿佛鸟雀展翅,又似云开月明。
她静静端详片刻,取过印泥,在白纸上一按。
朱红印记,清晰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