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怀里,人事不省。
“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我妈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尖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
大伯和二叔也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
刚才还在下达病危通知的护士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立刻朝不远处的护士站大喊:“快,推抢救床,肾上腺素准备!”
“急性应激反应,可能是心源性休克。”瞬间,原本就紧绷的走廊陷入更大的混乱,几个白大褂和护士推着抢救床飞奔而来,手脚麻利地将我爸从我怀里转移到床上,迅速进行初步检查:听心跳、测血压、掐人中、推药……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家属让开,送到隔壁抢救室。”领头的医生语气急促。
看着我爸被一群人簇拥着急速推走,我妈哭喊着要追上去,被大伯死死拉住。
二叔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跟着我爸的抢救床跑了过去。
走廊里只剩下大伯、我妈和我,还有那位出来报信的护士,以及那扇依旧亮着红灯、仿佛吞噬生命的手术室大门。
一片死寂。
只有我妈压抑不住的低泣在回荡。
大伯脸色惨白地扶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我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膝盖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爷爷在里面生死一线,我爸又骤然倒下……
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在我胸腔里剧烈冲撞,张威那张虚伪的脸再次浮现,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护士看着我们,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忍,但职责所在,她不得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老爷子这边……病危通知书……还需要签字确认……”
我妈颤抖着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满脸的泪水混合着绝望和茫然。
她嘴唇哆嗦着,好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这是什么,签下去,就意味着……大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别过头去。
“妈,给我签吧。”我撑着剧痛的膝盖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不能让她承受这样的重量。
护士看了看我,又看看悲痛欲绝的我妈,最终还是把那薄薄一张、却重逾千钧的纸和笔递到了我妈面前:“按规定……最好是直系配偶或子女签……”
我妈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上面的每一个铅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眼睛。
最终,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接过了笔。
笔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