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面上,却怎么也写不出一个完整的笔画。
大伯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我妈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一点支撑的力量。
我妈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终于在“家属签字”那一栏,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李秀。
写完最后一笔,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软软地向下瘫倒,被我和大伯手忙脚乱地扶住,安置在旁边冰冷的塑料椅上。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压抑的呜咽声撕扯着每个人的心脏。
大伯蹲在旁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眼眶也是通红。
护士拿着签好字的病危通知书,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低声道:“医生会尽全力的。”然后转身,再次推开那扇通往地狱与希望之门的手术室大门,消失在刺目的红光之中。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而残酷。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大伯焦躁地在走廊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单调刺耳。
我妈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雕,只有偶尔剧烈的抽噎证明她还活着。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戒指的灼热感再次传来,我集中精神。
爷爷能挺过此次恶化的概率?
爷爷能挺过此次恶化的概率为:20%!
依旧渺茫,但比刚才的15%高了一点点。
这微小的变化,像黑暗中骤然闪现的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我心中摇摇欲坠的希望。
爷爷!坚持住!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那扇门,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它洞穿。
爷爷一生坚韧,年轻时吃过的苦难以想象,他绝不会就这样倒下,我为爷爷祈福的念头无比虔诚,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微弱的灼热感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如同回应。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块贴着肌肤的乾门玉牌,它的温润似乎也清晰了几分,丝丝缕缕暖流悄然渗入胸膛,让那冰冻的心脏稍稍有了一丝活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有几十分钟。
我爸的抢救室门先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松:“病人家属?”
“在!”
我和大伯立刻迎上去。
“病人是情绪极度激动加上过度劳累导致的急性应激反应,引发了短暂的心律失常和血压骤降,现在已经恢复意识,生命体征平稳了,给他用了镇静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