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她们穿过几排货架,来到仓库后方一个用玻璃隔出的小办公室,墙上有各种颜色的纱线样本,菲利普请她们坐下,自己从桌子底下拖出几个布卷。
他说:“这是我们上个月试做的一批,羊毛、麟丝,还有百分之五的迈萝长绒棉,织法上用了双层结构,所以正反面的纹理不一样。”
珍妮特把布料举到灯光下仔细看:“这种料子,如果我要订一百米,什么价钱?染色的价钱另算吗?”
菲利普摸着下巴,思考了几分钟:“您打算用什么颜色?”
“先要三个颜色,一个偏灰的浅蓝不要天蓝,一个暗酒红,但不能太紫,还有一个炭灰色,”珍妮特说得很快,显然早就想好了。
“这三个颜色染色难度不大,好吧,一百五十米,每米十六法郎五生丁,染色包含,但预付百分之三十定金,交货期六周。”
“四周。”珍妮特说。
“这种特殊织法需要时间。”
“我知道鲁贝大多数作坊的产能,如果你们全力做,四周足够了,我付百分之四十定金,但四周后我要见到至少一半的货。”
菲利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您很懂行,成交。”
离开仓库,走到市场外的街道上时,珍妮特说:“哈莉,走,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下午再看看其他摊位,既然来了,就多看看。”
她们在市场周围找到一家小餐馆,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墙上挂着鲁贝本地产的装饰挂毯,餐馆里坐的大多是布料商人和作坊主,珍妮特点了简单的午餐蔬菜汤和朗丽多面包,还有一杯葡萄酒,吃饭时,她听到邻桌的谈话。
“沃斯那边又订了五百米的锦缎。”
“他们当然订得起,光上个月就卖了两百件礼服。”
“听说杜塞夫人的店拿到了英国进口的蕾丝独家代理权,其他店想买都得通过她。”
“大店就是这样,供应商都巴结他们。”
珍妮特慢慢嚼着面包听着,哈莉也听到了,压低声音说:“他们说的沃斯,就是那个英国裁缝?”
“现在已经是法国最著名的时装设计师了,他在巴黎的店,一年的营业额可能比鲁贝一半的作坊加起来还多,所以供应商都愿意给他最新款。”珍妮特说。
“我们什么时候能那样就好了。”哈莉轻声说。
珍妮特没说话,她想起刚才在仓库里,菲利普听到美涂尔夫人名字时候的反应,那位夫人是巴黎有名的贵族客户,所以她的定制订单值得特别对待。
而如果珍妮特报出的是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