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在熟悉的温暖床榻醒来,脑子依旧疲累得很,眼睛也睁不开,片刻醒神,继续照着之前的习惯,摇铃唤丫鬟洗漱。
昨日回京,霍钊便独自去了外城卫所。
原来,他先前派人查探的药税纹银已经有眉目了,正出自户部案被捕的户口色役使谭却正的私宅。
只是不巧,他是被这案子牵连的。
那次籍册造假,户部难辞其咎,但这位户口色役使却是新上任的,按理来讲,这事儿应该影响不到他。
只是官差在按例搜查的时候,在他家发现了数量不少的银两,远超过官员的年例,可不管怎么问,他都一口咬定这东西是在到了户部后贪污所得。
自然也因此被抓去问罪了。
可……
他原先在工部当差。
霍钊立刻就想到了那天的李亳矩,一个工部尚书,对这人有没有影响力呢?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在京中的那箱纹银,他几乎不可能把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
可眼下,就是这么巧,让他不得不多想一二。
集墨斋铺子收到的纹银只是谭却正置换出去的银两,无非是因为那纹银底部的标记太过明显,他特意避人耳目才想办法把东西花了出去。
那倘若没有标记呢,除了衢州,别的州并不会给所有的税目都分门别类地标记,那有些纹银也当然和普通的没有差别。
那他私藏的银两,会不会是克扣下的赋税?
除了户部,工部也有征税的权利……
当晚,皇帝立刻依惯例召大臣进宫贺宴,文武百官齐聚大庆殿。
席中,一封密折悄悄递至帝座。
皇帝看完大理寺呈交上来的折子,暂未有任何反应,只把东西传下,交由秉笔太监。
等宴饮至中途最高潮时,刑部尚书秦勘奉命出列,当堂拿下工部尚书。
群臣哗然。
一旁大理寺卿说出了近来李亳矩贪腐情状。
“陛下去年新设立一个药工局,由工部负责营建,李大人就想私底下重征药税,妄图多一个进项。
经臣查明,各州的药材水平参差,好多交上来的达不到宫中所需标准,李大人就把那批转手出掉了。”
大理寺卿冷笑,补充道:“那其中有批银子一看就是衢州药税征收的,李大人立刻转手倒卖银两,妄图掩盖贪腐的证据。”
几位奉命查办的重臣一一出列,细数李亳矩在任以来的种种劣迹,最后清算下来,其贪污银两竟有小半个国库之多。
而这只是个区区工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