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欢呼雀跃,因为他们找到了为难女考生的核心要义。
既然他们有心把侍书考试“荒唐化”,就不能只在考试地点与考试载体(便宜粗陋的答卷纸)那些边边角角的事情上用心,还是在考题上下功夫,才算得上是“正路”嘛!
简而言之,他们要以汉朝选拔大才的标准,给这些平日里可能并没有看过半张奏折、制诰的女考生们出题了。
随便找一件时务、一句经义让女考生们去分析?那可不行!服侍太皇太后娘娘的人怎么能是废物呢?题目当然是是越难越好啦!
世人都赞颂谢道韫那样坚韧、高雅的才女,因而世家富户都不阻止女孩子读书,甚至有些人家会让家中娘子去女夫子处读书,督促她们学习经义律法、知晓朝廷政治,好在出嫁后积极影响夫婿的政治倾向,担当起一个大族宗妇的族人。
比如说褚家。
褚蕴之就觉得,不论小郎君,还是小娘子,都要好生读书。
尤其要学好梁朝律法。
他认为学好律法,既能培育家中儿辈敬畏之心,省得他们觉得自家是宰相门庭就可以随意犯法,给家里添麻烦;又能让家中儿辈知道怎么钻律法的空子,怎么给自己做的坏事扫尾巴,省得被人发现。
褚蕴之的做法是卓有成效的。
就拿大房嫡出的两兄妹来说,褚江这个自私自利、喜欢弄险的人,在面对大房落败、父亲失权的糟糕境况时,他仔细思量两天两夜后,做出的决定是回京向祖父卖惨,而不是投靠辖区附近的诸侯王。
褚鹂这个被宠坏的、资质不好所以天生不爱学习的老来女,带着简薄嫁妆嫁到王家,钱财很不趁手时,也没有借着王家妇、褚家女的身份去做什么放利子钱之类来快钱的事,甚至还把怂恿她做这件事的嬷嬷发卖了。
光这两个例子,就足以见到褚蕴之安排子孙学习律法的高瞻远瞩了。
建业城,可不仅仅只有一个褚蕴之。
这样人家的小娘子,是能答好简单的策论题目的。
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侍书考试的出题官们,才决定一定要把策论题目出得刁钻一些,毕竟,若女侍书的成绩非常好,岂不是证明她们有能力做太皇太后的侍从官?
这对他们可是很不利的。
还有很多人没说出口的小心思是,如果女侍书的成绩很好,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男人很无能?岂不是在说,她们是通过考试选拔的人才,他们是通过家世入仕的废物?
像这种阴阳颠倒,尊卑不分的事,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