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男人银丝飞舞,几缕发丝黏在他苍白削瘦的脸颊上,发梢拂过孟颜的唇瓣,尾端沾了些她刚溢出的泪涕。
几片枯黄的枝叶打着旋飘零而下,洒在两人的肩头。好似在安抚着二人,又似在为二人哀鸣。
“阿渊知道你很难过,阿渊也很难过。可事已如此,你再如何悲伤,他也无法死而复生。”
男人唇角微抖,嗓音哽咽:“都怪本王不好……”
他忽儿埋下头,自我厌弃道:“是本王害了你,当初阿姐落水,若本王能先将你救上来,阿姐的身子也不会落下病根。”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刺,是他欠她的。
孟颜缓缓摇了摇头,反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凉的手背。
“你不必自责,只是我自己不中用。我知道阿渊你也很难过,你不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
她越是这般体谅,谢寒渊心中的愧疚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更是不忍将她终身再难受孕的事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
他不愿她太伤心,否则只会更内疚。会觉得欠了她太多太多,多到用一生都无法偿还。
“阿姐,你会生本王的气吗?”
孟颜没有回应,怔怔地望着那小土丘,幽幽地问:“阿渊,你说是不是我福德太浅,所以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不!”谢寒渊几乎是吼出这一字的,他将她环得更紧,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下,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是本王杀戮过重,是本王罪有应得!”
他双臂勒得她有些疼,但孟颜没有挣扎。她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
“那以后,你少杀人,能不杀就不杀,也算是为我们的孩子积福。”
“好!本王答应你,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什么都听阿姐的。”
这些时日,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
谢寒渊瞧孟颜日渐憔悴消瘦,眼神空洞,心中如刀割一般。同时并不打算把她不能受孕的事实说出来,并让府中上下都不准说出一字,谁敢在泄露半个字,便割了谁的舌头。
孟颜曾经从古籍中看到,说婴孩夭折,魂魄弱小,不能立即转世投胎,会因为思念双亲,而在他们身边长久地停留,过得很苦。直到业障消解,魂魄安稳,才能再次转世投生。
谢寒渊便想着用一间偏殿为孩子立一个灵位,日日供奉,也算是能时刻感受到孩子的存在,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也能为孟颜找到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心里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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