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窗外忽而滚过一道闷雷,雨声骤然变得急促,噼里啪啦砸在瓦上。一阵疾风穿过未关严的窗隙,吹得烛火猛地一跳,殿内烛影随之疯狂乱晃。
明灭不定间,内室珠帘响起“哗啦”一声。
孟颜握着话本子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谢寒渊走近。
他身着玄衣,银发未束,散乱地披在身后,脸色甚至有些泛白,连脚步都透着虚浮,那双平日里睥睨众生、浸着寒冰、戾气的凤眼,此刻无比惊惶,死死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
孟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靠近墙角的地面,有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影子。借着摇曳的烛光,她看清了,那是一只青蛙,很小,大概是不慎从哪个水洼里误打误撞跳进来的,通体碧绿,蹲在那里,腮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它就那么安静地待着,黑亮的眼睛映着烛火。
孟颜心头掠过一丝极荒谬的诧异,重新将目光投向谢寒渊。挥手间便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生死,名字可令小儿止啼的男人,此刻竟微微发着抖,紧贴着身后的柜子,好似那角落里蹲着的不是一只小青蛙,而是什么噬人的洪荒巨兽。
“它……”谢寒渊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是干涩的,带着一种孟颜从未听过的脆弱颤音。
他连完整的话都说得艰难。
孟颜沉默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只无辜的小生物。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找死的念头,悄然在她心底破土而出。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缓步朝那只青蛙走去。
男人眼底的惊惶几乎要溢出来,他想开口呵斥,想命令她停下,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孟颜在青蛙前蹲下,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拈起了那只小东西冰凉柔软的身体。青蛙在她指间蹬了蹬腿,温顺得很。
她拈着那抹碧绿转过身,面向谢寒渊,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谢寒渊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他试图维持镇定,甚至想摆出平日里的威压,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后仰的身体出卖了他。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试图找回往日的冰冷,却掩不住底色的虚浮。
孟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举起拈着青蛙的手,故意让那小东西滑腻的肚皮和蹬动的后腿,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王爷……怕这个?”
话落,谢寒渊像是终于被那逼近的鲜活的绿色小东西,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他猛地向前一扑,却不是攻击小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