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想起了那晚的温竹。
那时候才二月份,春寒料峭,温竹去捞手链的那个喷泉,是不是比这里......更冷?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脏上反复切割,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轻轻明明冻得面色惨白,可那晚,她还是视而不见,让轻轻给姜心心挡酒。
轻轻不愿意。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哦,她说,装什么,一个孤女而已,就她矫情。
这一瞬间,裴岫白眼眶也像是被露水打湿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轻轻不肯原谅自己。
她当时,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这些事她原本快忘了,可现在,冰冷的池水让她想起了所有细节。
那晚的每一个场景都在她眼前重现,无比清晰。
如同凌迟。
每想一次,她的心就疼得更厉害,从脊椎蔓延起一股巨大的难过。
“你的喜欢,自私又残忍。”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冰冷的池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却依旧弯下腰,在漆黑冰冷的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摸索着。
像是在自虐一般。
一定要找到。
一定要找到这条项链。
她真的......不能没有轻轻。
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久到她的手脚已经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金属链条。
裴岫白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条项链从水底捞了出来。
看着掌心里那颗在月光下依旧幽蓝的宝石,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虚弱地朝着温竹离开的方向望去,声音轻得像羽毛。
“轻轻,你看——”
“我找到了。”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朝着身后的池水倒了下去。
“扑通——”
监控室里,几十块屏幕分割出邮轮上下的每一个角落,光线冰冷。
其中一块屏幕上,裴岫白的身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漆黑的池水中溅起一片水花,随后归于沉寂。
黎知韫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褪去,只剩下骇人的寒意。
站在她身侧的女船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大气都不敢喘。
这片苏式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