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谁料父亲的病情来得又急又猛,竟也不给她留多少承欢的余地。
真正待在父亲身边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国中和高中这六七年。
想到这个问题,每次早上醒来,枕头都会湿一大片,眼睛也是又红又肿。
害得她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先往冰箱里塞一支勺子冻着,二十分钟后取出,再冰敷眼眶五分钟,试图借这个土办法迅速消肿,好让自己看不出有丝毫异常之处。
那会儿她才刚搬来和迹部景吾一起住,就怕他大清早瞧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然后展现出令人浑身刺挠的关怀,张口便要问她,好好的早上一起来为什么要哭。
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对他说是想爸爸想的。
总觉得在一位非亲非故,平日里还习惯针尖对麦芒的异性面前谈论自己的伤心事,跟在他的注视下解开内衣扣一样尴尬。
昼想夜哭十几场,总算能平和地接受事实。
轿车继续前行。凤集团医院留在她的身后。
坐在车上,放空着放空着,困意忽然浮涌上来。千羽打了一个哈欠,阖上眼沉沉睡过去。
“把灯关掉。”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有人命令道。
“好的,景吾少……”
“小声点。”
大风从窗外漫灌进来。
千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车窗上摇,一张毛绒绒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沉酣温暖的空气包裹着她。真舒服。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一股熟悉的玫瑰香逐渐逼近她。起初似有若无,逐渐一寸一寸地包围过来,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强势。
伴随香气的侵袭,她的额角也攀上了温热的抚触。什么东西挑开了垂落下来的发丝。有点微痒。一开始是额角,下滑到眉眼,最后流连地点触在鼻梁。
小心翼翼,迟疑的动作。
似乎克制着避免吵醒她。
——是小飞虫?还是谁的手?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清浅却有力,像是刻意绷紧了吐息节奏。但她尚且还处于浅睡状态,这点微小的动静,也搅得她实在难以安宁。
……什么东西。
烦人。
她想也不想,抬手就重重拍上去,像对待仇敌般毫不留情地朝她鼻梁上作祟的东西招呼。
“啪”一声,清脆响亮,响彻车厢。
手好像硌着了什么硬硬的骨头,有些痛。
掌心也被震得发麻。想来刚才力道不小。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痛,她麻,想必被她制裁的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