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元帝拍拍自己的胸脯,突然掀被下床,连鞋袜都顾不上穿,赤足莽撞向前奔去,手中似还紧牵着谁,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众人慌忙退避,让出一条道来。
他看不见满殿的人,只当自己仍在平良街头,牵着应星落奔至案前,语气雀跃:“闻闻香不香?这是艾窝窝,里头裹着桃仁、芝麻、瓜子仁、青梅、金糕、白糖,幼时母妃常买给我。”
似有人轻咬一口,却皱起脸,含在口中欲吐不吐,朝他比划几下,眼含歉意。
沈昭僖上前,径自咬过他手中剩的半块,半点不嫌:“你不爱吃的,都给我。”
他腮帮鼓得圆滚滚,仍牵着人往前:“再看看别的。”
行至一处冒着热气、滚着辣汤的羹摊前,身侧人忽然驻足,眼含好奇,跃跃欲试。
沈昭僖一眼看穿,当即取了银钱,买了一大碗递过去。
应星落坐在小凳上,捧着碗,不太会用勺,于是仰头咕咚咚灌入口中。
这般吃相,若在宫中,必被斥为殿前失仪。
可沈昭僖只支着腮,看得满目温柔。
他素来厌弃宫中繁文缛节,最喜应星落这般无拘无束、天真坦荡的模样。
“原来星落爱吃辣。你在柘山中十余载,伴山兽长大,那妄相寺的主持施舍你的吃食,是不是毫无滋味?你留在京城,留在我身边,我日日让你吃香喝辣!”
应星落片刻便饮尽一碗,餍足地舔了舔唇,朝他盈盈一笑,轻轻点头。
沈昭僖看得心软,忽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拎着丝绦在他眼前晃了晃。
玉上刻着二字,正面为昭,背面为星,刀痕浅拙,却藏尽了心意。
“这面是我的名,背面是你的名,是我亲手雕的,雕得不好,你……喜欢吗?”
应星落连忙接过,托在掌心,指尖细细描摹着那歪扭的纹路。
这是他最先学会的两个字,是沈昭僖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的。
他自然是喜欢的。
为此沈昭僖的手上,添了无数细小的伤口,比他在山中与金豺争食时的伤还要多。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把脸颊轻轻贴在沈昭僖掌心,缓缓闭眼。
沈昭僖小心翼翼托着他,另一手温柔抚过他的发。
后来,沈昭僖把那卖辣豆腐羹的老先生请回了景王府,让应星落随时随地,都能吃到最爱的滋味。
再后来,平良街再无那碗辣豆腐羹,爱吃羹的人,也不在了。
顺元帝忽然从案边奔回床榻,疯了一般翻搅被褥,枕头乱飞,床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