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表哥,也不是那时候的表哥了,所以善来做好了要受冷待的打算。
也不能算冷待,毕竟还有表嫂在。
表嫂是很热情的人,见着她,眉眼瞬间鲜焕,甚是欢喜。
“妹妹来了!我正要打发人给妹妹送东西呢!我找了许多好
布料,妹妹月份大了,小孩子的衣裳该预备了,还有鞋子,帽子……”
说话的时候,眼睛温柔地看着善来突出来的肚子。
一个母亲的眼神。
然而她至今没有做成母亲,她二十二岁了,做了一个人五年的妻子,五年,没有自己的孩子。
她们都说,是她的错,她不好。
尸位素餐。
有人恼怒,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艳羡。
生不出孩子又怎样?她的丈夫还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的丈夫,太子殿下,三千水,独饮一瓢。
那可是太子殿下,不是田间的农夫,林里的猎户,不是贩夫,不是走卒,是太子殿下,将来的皇帝,天下的主人。
贫穷如农夫猎户,低贱如贩夫走卒,有了两个钱,也还会想着添女人。
太子殿下独独宠爱太子妃。
这是多大的福气呀!
是福气吗?那为什么她眉眼衰败,一副病容?
他们欺负她。
“表嫂……姐姐……这许多年,你在这里,过得可还好?”
善来是很轻的声儿,小心翼翼得几乎有了讨好的意思,因为自己是欺负她的那些人的亲人,他们的同党,就算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也还是觉得对不起她。
听到这样的问话,太子妃显然有些惊讶,顿在那里,嘴张着眼睛睁着,久而久之,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
“……当然好,好的呀……”她一字一句,平缓地道,“我可是太子妃,怎么会过得不好?要是连太子妃都过得不好……怎么会呢?”她挺直着脊背,勾唇微笑,从容泰然,瞧着真是无懈可击。
然而笑眼里有水光。
善来忽然想起她的大姐姐,昨天那时候,大姐姐也是要哭。
她们都在哭。
因为她们都受了旁人的欺负,而且反抗不得,只能自己吞咽苦果。
为什么要这样?
她们又做错什么?
善来吞下一口唾沫,觉得心口那里有些酸,无法再说出话来。
太子妃,郑静娟,也是不说话,只是拧头盯着那光滑的映着日光地砖,目光虚浮,魂魄像是不存。
六年前,她出嫁,那漫天的红色,她着彩服戴珠玉,由人簇拥着,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