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不可能让观众看到,高顺的情绪表达得太赤裸。”
“可是你不把这个地方剪进去的话,别人会看得一头雾水,后面角色的情感转变就很生硬。”
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进入,里间的两个人连忙噤声,待看清楚来人是骆应雯之后,剪辑师起身,顺手拿起桌面上的马克杯跟他打招呼。
“keith来啦,喝咖啡吗?”
骆应雯应了声,然后走到正生着闷气的麦沛标旁边,一边放下钥匙,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麦沛标烦躁地踱了几步,又叹了气:“没什么,就是一些细节需要取舍。”
骆应雯想他稍微转移注意力:“怎么不见栋哥?”
“他的戏份没什么问题,就是你的部分我想砍掉一些镜头。”
“哦,”骆应雯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刚刚听你们说,好像有些镜头比较难取舍,是吗?”
麦沛标估计还在郁闷,只是“嗯”地应了一声,也坐到他旁边。
剪辑师回来了,手里拿着满满一壶咖啡,顺手就给二人各斟了一杯。
他说:“我已经讲过,有些地方要保留,你不可以什么都让观众去猜,这可不是打哑谜。”
见麦沛标沉默不语,骆应雯索性打圆场:“是哪个镜头这么有争议?我也看看。”
麦沛标正搓着脸,闻言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下。
这小子虽然是自己半路发掘的,但悟性高,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反正是他饰演的角色,说不定能听听他的意见。
他抬头,仿佛无事人一样朝刚刚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剪辑师说:“你给他看看。”
剪辑师何许人也,多年来经受各大导演的骚扰和折磨,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疯子,闻言还是走到电脑前面,按下了播放键。
阴冷潮湿的浴室,镜子上残留着水汽,镜头定在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的高顺身上。
镜头从后拍摄,可以见到镜子里的人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双手撑在洗手盆上,背心外的皮肤爬满经年累月的伤疤,他的神情阴郁,正被“高成”人格支配着。
高成对着镜子开口:“顺仔,你也不要怪我,人善被人欺,我不帮你和明仔出头,我们三兄弟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他抬手,在镜子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高美兰夫妇这对人渣……我一定会将他们挫骨扬灰!”
话说得激动,脖子上便青筋凸起,接着他一拳打在镜子上。
影片被按停了。
剪辑师转过身来,看向沙发上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