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又是个半哑没法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静默得诡异。
双全弓着身,视线却悄悄觑过皇帝的脸,暗自称奇:太子妃这是献上了什么东西,能把陛下震成这样?
永和帝当然会惊疑不定,因为江砚舟折子里写的不是别的,而是说他在边陲还暗查了黑市,竟发现了宁州江氏在黑市私卖粮食。
王公贵族,世家门阀,富裕点儿的,偷偷做点生意卖点东西,上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问题是数量,这粮食的数量已经远超宁州报的田粮。
这等于是直接把查宁州田地的由头送到了皇帝面前!
永和帝收到的最重的贺礼莫过于此。
关乎全族命脉,世家生存之本,江砚舟轻而易举就拿了出来。
这可不像江隐翰是在父亲下狱后才倒戈,做马后炮,而是真正的铁面无私。
连永和帝一时都惊得不知说什么好,他扣下折子,忍不住起身,负手想要踱步,又生生忍住。
“你……”永和帝看他的眼神不再像看一个简单的人,而是发现了什么世间稀罕物,“你可知道此事一旦查起来,江氏再无翻身之地?”
江砚舟:臣初知此事,也很痛心,但我既为人臣,便该上不负君恩,下不枉民命,更不忍看着自家氏族一错再错,做此一切,只为无愧于心。
永和帝被他带着些许颤抖写下的“无愧于心”四个字激得再度失神,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他才终于神情复杂看向江砚舟。
“你有国士之心,不错,将来……”
倘若他真一心只为国为民,将来即便废了东宫,杀了萧云琅,或许也可以留他一命。
江砚舟立了功,江氏又在他手里,永和帝只会怀疑江砚舟想跟萧云琅联手,忌惮他们两个。
但他主动把江氏送出来,永和帝就能对他放心。
仔细算来,都是江临阙不做人,看儿子是短命相,就非要把他嫁给萧云琅打皇室的脸,江砚舟以世家公子的身份嫁男人,即便不敢埋怨,肯定也很伤心。
他若不是生在江家,说不定也早就成为了柳鹤轩那样的纯臣,为皇室所用。
可惜了。
永和帝又赐了些药材,没有给他官职,但专门提了江砚舟依然可去兵部走动,才让他走了。
江砚舟俯身告退,永和帝这会儿哪儿哪儿都满意,心说江砚舟倒是比他父亲兄长会做人,不过书读得应该挺一般的。
毕竟字就非常一般。
做事凭的应该是心肠,而不是什么谋算,不会算计反而令人更放心。
看他好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