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为何忽然说这个?”
“周旸同我说过他向你示好一事。”沈琚停顿片刻,继续道,“你若想在大理寺立足,是该有一些心甘情愿替你做事的人,若你次次都是同皇城司一道查案,时间久了,不会有人把你这个协查名头之前的大理寺三字放在眼里。你若拿不准,我可以帮你查查此人。”
“多谢。”慕容晏先行谢过,而后道,“该如何安排王司直,我还没有仔细考虑过,但若我有了想法,必不会与钧之客气。”
她又喊了钧之,无需再多言,沈琚便清楚,她这是彻底消了昨日的气,叫他本来还有几分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慕容晏仔细看过那些供词,确实如沈琚所说,其中未有纰漏,彼此都能相互印证。
她此前叫王添去问的是那日参与救火的民兵队及乐安坊中民众的供词。民兵队集结得慢,来得晚了城防营一步。他们到时,城防营已经基本把火扑灭了。院中黑烟缭绕,熏呛不已,民兵队中的队长原本是从头浇了一桶水后直接往里冲,结果刚进去不过几步又退了出来,嘱咐所有人用水打湿面巾蒙住口鼻,这才进去后没被直接熏出来。只是烟灰熏眼睛,院内又一片漆黑、不宜点灯,他们只能借着当日不算明亮的月色,才勉强把烧死的李家人从房中拖出来。
民兵队一共搬了五具尸体,按照他们的说辞,他们搬出来的应该就是张三萍和李继长子李千屋中四口人。这五具尸体均是从床上搬下来的,其中李千和他的妻子将两个孩子护在怀中,民兵队搬他们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几人分开抬出来。
慕容晏不免想到那道门后的刻痕,忍不住一声叹息。
这张供词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一家人被反锁在屋中,火烧起来时并没有入睡,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火势燎燎,自救无法,于是李千夫妻二人便将两个孩子护在怀中,四口人最终死在一处。
她把供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王添问得中规中矩,这些人答得也同样不出错漏。不知是对当官的敬畏还是念着死者为大,除了着火那天晚上的事以外,竟是多余一句闲话都没有。
她只好放下供词,又一次看了一遍那张现场图,而后指着堂屋对沈琚道:“先前本以为张三萍是唯一一个真正在睡梦中被烧死的,可是如今验出她在此前吞了账本,那便说明她那时应是清醒的,既是清醒,为何不求救,反而躺在床上心甘情愿等死?”
“她患有痹症,或许当时病发,动弹不得。”
慕容晏摇了摇头:“这说不通,若她痹症发作,周身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