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怒吼绕梁回荡之时,只有苏莫尴尬的盘坐原地,直视上空,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了许久,苏莫终于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同样一脸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小王学士。
他仿佛愣了许久,才慢慢,慢慢开口:
“现在的情况……”
他又顿了一顿,才终于道:
“……一点回应也没有收到。是不是——是不是应该再联络一遍?”
上一次是失误了,直接把文章丢到了斗兽场的正中央,顷刻间天崩地裂,山呼海啸,威力比投下一颗炸·弹还要巨大;但对面不也说了吗?不阻止他联系,只是要求“注意方式方法”,说不定这一次他们注意注意方式方法,就不会再出岔子了呢?
小王学士:……他觉得对面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他木然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不必了。”
“……为什么?”
“因为先祖肯定已经答应了。”
是的,如果他们是把文章单独交给荆公一人;或许荆公阅读之后,还要瞻前顾后,考虑一下文章引爆之后的结果,还要被过往的惯性纠缠,难以摆脱;但现在,现在,在激烈斗争中被司马光等人当面一激,只怕某种根深蒂固的执拗脾气,立刻就要发作!
——敌人越反对我,越是说明我做对了!司马牛那帮人蹦得比猴还高,更说明我对得不能再对!
天命不足畏,先贤不足法;要是连两句闲言碎语都怕了,他也不必走新法这条路!
“先祖必然已经同意了。”王棣重复道:“唯一的言语,大抵不过是提一点意见罢了;但你这篇文章……”
如果旁人写关于《尚书》的文章,那能得到王荆公一星半点的指点,必定是点石成金的神仙妙笔,足可以令行文脱胎换骨的画龙点睛;可是,苏莫这篇文章却太特殊、太不寻常了。理论上讲,他那个什么“数理统计逻辑”,不需要引用任何典故经论,甚至不需要有什么文史基础,仅仅只依靠所谓的“计算”、“逻辑”、“常识”就能完成证明——这种文章,王荆公又能指点什么呢?修订语法错误么?
不过,大概也正是匪夷所思的“这种文章”,才让地底大儒们保受刺激,以至于汹汹之势,浑然不可遏制……
当然,地底的大儒再怎么闹事,都翻不了活人的天了,可若是活人儒生也受不了刺激,当场也搞出大事来——
“所以。”苏莫道:“如果王荆公本人没有意见,这篇文章可以发了么?”
小王学士闭目片刻。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