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枕梨那一双被水雾浸透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瞪着裴玄临,眼眶通红,内心酸疼。
她的手心又受伤了。
裴玄临的目光触及那抹刺眼的鲜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泛起尖锐的疼痛。
他下意识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但薛衔珠死死拉住了他,汹涌的怒火瞬间烧灼了他的理智,裴玄临阴鸷的双眼剜向薛衔珠抓着他衣袍的手,仿佛下一秒她不主动放手就会被甩开。
可薛衔珠依旧不退让,紧紧蹙眉,摇了摇头。
裴玄临会意,他闭上眼,竭力压抑住他对薛映月的溺爱。
随后他睁开眼,恢复冷漠,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伏在地上的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的凌枕梨,声音冷硬如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咎由自取,谁允许你伤害衔珠的!你这个毒妇!当着朕的面就敢行凶,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凌枕梨趴在地上,手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口的剧痛,这根本不算什么。
她听着裴玄临维护另一个女人,一口一个毒妇地骂她,泪水混杂着绝望,模糊了视线。
裴玄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薛衔珠,语气已经有了明显的厌恶和不耐:“衔珠,你先回去休息吧,太医稍后便去为你请平安脉,这里,朕来处理。”
薛衔珠内心紧张起来,唯恐裴玄临翻脸,但面上还是装作柔媚,乖巧地点了点头,柔顺地应了声“是”。
凌枕梨的泪目中充满了恨与杀意,一直目送着薛衔珠离开。
而薛衔珠在踏出殿前,也没忘回眸递给地上的凌枕梨一个充满怜悯的坏笑。
就像稳赢者看失败者。
殿门合拢。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裴玄临和趴在地上压抑着哭泣的凌枕梨。
寂静,如同沉重的帷幕落下。
凌枕梨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撑起身体,跪坐起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那个曾经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尽管此刻的他冷漠如冰山。
过去恩爱缠绵的日子是真实发生过的,甜蜜又温情,让她如何能接受,一夜之间,全都成了镜花水月?
不光裴玄临疼爱她,她也真爱裴玄临啊。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他。
只要她认错就好了对不对,一起都能回到从前的,那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还会回来的。
“陛下……三郎……”
凌枕梨跪行几步,来到裴玄临脚边,不顾手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伸手抓住他龙袍的下摆,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