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你怎么会有这个?”
答案明明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就如同破土的春芽,在他脑海里清晰无比地生长出来。
可“猜到”和“亲耳听到”,隔着千山万水。听沈砚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种混合着荒谬、震动、酸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依旧会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头晕目眩。
黑暗中沈砚的脸部轮廓僵硬了一瞬,有点不是很自然地别开脸,过了一会又转头回来,抬手想要把护身符从方亦手里拿回去,可是手要碰到的刹那又颓然落下,重新垂回身侧。
沈砚很低声说:“就是捡回来而已。”
他说得那么随意,说得像是东西掉地上,然后他顺手弯腰拾起来。
可是方亦记得很清楚,小区垃圾桶为了防止有人翻捡可回收物卖钱,桶盖通常都是上锁的,只留一个窄窄的、倾斜的投放口给路人丢垃圾,要把手伸进去已属不易。
方亦很难想象那天穿着风衣的沈砚,蹲在垃圾桶边往外掏东西的画面,也不知道保安有没有把他当精神病患者。
“我后来慢慢开始明白,你寄希望于护身符的感觉。”
人究竟在什么时候,才会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这些无法用概率学和逻辑学解释的、虚无缥缈的事物上呢?
大概是已经穷尽所有理性方法,不知道该怎么做,很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剑走偏锋,用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来获得一点心灵慰藉,和……继续向前走的勇气。
这或许是沈砚第一次对“迷信”这种东西,产生了一丝迟来的、近乎谦卑的理解,不是认同其原理,而是理解了其背后那份沉重而无处安放的心意与惶惑。
雨声淅沥,空气安静了一会,方亦突然开口,问:“你为什么选了这条路进山,工作人员说的吗?”
“我打你的电话没办法打通,到县城的时候,县城的工作人员也没办法联系上进山的司机。”沈砚从刚才那种微妙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语气回归到叙述事实的平稳,“后来工作人员给了我一张手绘的地图,说一共有十二条路,大概率你们会走省道。”
方亦打断他,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但这不是省道。”
狭窄,崎岖,一侧是陡崖,显然是条便道,或者说,废弃的老路。
“当时工作人员说,如果你们走的是省道,该早就抵达目的地或者至少出山了,如果迟迟没有消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省道上遇到了无法通行的障碍,被迫改道了。”
十二条可能的路径,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