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嘉无奈叹气,上前哄她,“好了,你方才吩咐予白去做什么了,跟我讲讲——”
孔雪音“哼”一声,也就顺坡下驴了,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重又得意起来,“殿下就等着吧,我料定,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该急急忙忙来了——”
谢元嘉听了颇感意外,“你不是不喜欢赵恒么,怎么还肯替我与他牵线搭桥?”
“这不是殿下喜欢么,我一向最懂事,以殿下马首是瞻啊。”孔雪音笑得谄媚,贴上谢元嘉的胳膊,“好殿下,珍宝阁新出了套翡翠头面,您看——”
“得了。取去吧。”谢元嘉笑骂一句:“孔大人费尽心思要你做能臣,岂知养出个奸臣样儿。”
孔雪音笑嘻嘻,“奸臣有什么不好。我文不就武不会,正事一窍不通,好在殿下家大业大,也不怕多养我这么个没用的。”
谢元嘉听到这话,心里忽然起了异样,像是结了一粒小疙瘩,有些不舒服。
她从前只当孔雪音是在说笑,就算她想吃这口软饭,孔大人也会逼着她自立的,但眼瞧着,她竟是认真的。
谢元嘉有心欲多说几句,孔雪音眼睛却已转向窗外,惊呼出声:“呀,天边压着阴云,要下雨了。”
她一顿,继而笑出来,“这下更好了。”
俄而果真飘起雨来,且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今日朝事繁重,散朝时已临近晌午,赵恒随着众臣出来,人流往宫门口去,他低着头,风热刚好些,脚步轻轻,本是话少的人,病好后愈发沉默了。
同僚在宫门处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他只慢慢地走着。
那匹凉州马他没再骑,却也没卖,本想送还给她,但料想她是不会收的。一日日地过去,也就忘在了屋后的马厩里,托邻家的替他喂着。
“大殿下近来病了——”前头两个小太监忽然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赵恒一霎时听了进去,已来不及逃,更仔细地抻着耳朵听。
“与我相熟的凤栖殿宫女,她说殿下这回病得好生重,从前日起就高热不退,嘴里还一直喃喃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叫赵,赵什么来着——”
“听张太医说,殿下要是明晚还不退热,只怕有性命之忧。”
赵恒脑中轰然炸开,怔在原地,浑然不觉已在下雨,他手紧攥成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她是公主,是皇长女,自有无数宫人太医照看于她,与你何关,何必自取其辱。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
赵恒猛地转身,逆着人群,返回宫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