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外五六米处的石桌旁,两个中年男人正围着一叠草稿纸争论,声音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但时间需要稍稍回溯到十分钟前。
就在王舒拉着肖宿茫然走出医学楼不久,京大校园南门附近的林荫道上,两位学者正巧迎面相遇。
“长青!这么巧?”戴着银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张秉文教授先打了招呼,手里还拎着个印有“前沿几何研讨会”字样的文件袋。
“秉文?会开完了?”李长青教授停下脚步,扶了扶黑框眼镜,脸上带着研讨会议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仍很锐利。
“刚散。听了个关于奇点消解的报告,有点启发,但核心问题还是没突破。”
张秉文走到近前,随口问道,“你呢?数论那边今天有亮点吗?”
李长青摇摇头:“老问题,新瓶子。不过……我昨晚倒是仔细啃了篇硬骨头,心里憋着个疙瘩。”
他边说边从随身挎着的旧牛皮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论文打印件,正是《高维代数簇奇点分类的新框架》的预印本。
张秉文眼睛一亮,接过翻了翻:“莫里斯这篇?我也刚看!写得漂亮,框架很有野心,要是成了,能带动一片。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普林斯顿大学莫里斯教授团队最新的这篇论文提出的“新框架”,旨在解决高维代数簇中奇点分类的百年难题,若成功,将彻底改变代数几何的研究范式。
“就是觉得太‘顺’了。”李长青指着摘要部分,“特别是这个核心引理3,从三维推广到四维的证明,逻辑跳得有点快。他们假设了一个关键矩阵在升维后秩不变,这在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直觉这里可能有坑。”
“哦?”张秉文来了兴趣,他也对这篇论文印象深刻,但更多是赞叹其构思的宏大。
“我倒是觉得他们的拓扑补偿手段挺巧妙,或许能绕过去。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那个矩阵的满秩性在四维空间不是显然的。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摊开看看?光在这儿说空对空。”
“行啊,前面公园有个亭子,安静,还有石桌。”李长青正想找同好琢磨这个疑点,立刻提议。
两人于是边讨论着刚才研讨会上其他报告的得失,边朝公园走去。
寒风吹得纸张哗哗作响,他们都下意识地将论文护在怀里。
到了亭子,果然没人。
他们将文件袋、公文包放在一边,把论文和随身带的草稿纸在冰凉的石桌上铺开。
争论便是这样开始的。
“老李,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