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拉着秦淮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回了自家那间狭小阴暗的屋子。一进门,她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插好门栓,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透进来的、被灵棚灯火映得有些诡异的微光。
“跪下!”贾张氏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在黑暗中像一把生锈的刀子。
秦淮茹身体一颤,没有反抗,默默地走到摆在屋子中央、临时充当灵床的门板前,上面躺着已经冰冷僵硬的贾东旭,盖着白布。她缓缓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贾张氏走到她面前,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她粗重而愤怒的喘息:“说!你刚才为什么帮易中海那老绝户说话?!啊?东旭用命换来的钱,他都敢贪!两百块!整整两百块啊!你就那么轻轻巧巧地帮他圆过去了?你还是不是东旭的媳妇?你还记不记得东旭是怎么死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淮茹依旧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贾张氏几乎要再次爆发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冰冷:
“不帮他说话,怎么办?”
贾张氏一愣。
秦淮茹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有微弱的光,直直地看着婆婆:“看着易师傅被抓走?被厂里处分?甚至……被送到公安局去?然后呢?”
她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贾张氏的耳朵里:“然后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妈,您想过没有?东旭走了,厂里的抚恤是不少,五百块,转户口,我还能接班。可这钱能花多久?户口转了,定量有了,可那点定量够咱们五张嘴吃吗?我进了轧钢厂,一个生手,能挣多少钱?谁护着我?车间里那些老爷们,是好相与的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嘲讽:“是,林司长今天是威风,替咱们‘主持公道’了。可他能天天来吗?他一年能来院里几次?他是部里的大官,管的是国家大事!今天这事儿,在他眼里,可能就跟邻居拌个嘴差不多!他出了头,拍了板,走了。然后呢?留下咱们,在这个院子里,以后怎么过?”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秦淮茹说的,都是最现实、最残酷的问题。
“院子里的这些人,”秦淮茹继续说着,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看到了外面那些熟悉的邻居,“您觉得,要是易师傅今天真倒了,被林司长和厂里处置了,他们会怎么对咱们?同情?帮忙?”
她冷笑了一声:“他们会像秃鹫一样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