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原野逃(5 / 8)

息像撞在一起的火。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犹如暌违已久的反目。它在栅栏前一动不动,蹄子陷在泥里。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枪响。那声音尖利得像闪电,直劈进它的骨头。它嘶鸣着挣断绳索,撞向门。门缝被风掀开时,它看见蒋齐——那可是它的神——跪在地上,枪口垂着,泪和血混在一起。地上那团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睡着。

紫电穿堂站着。它想起北平那充满幸福的一角。蒋齐和那时一样伸手去抱,又缩回来;他嘶吼、挣扎、用头去撞地,像疯了一样。它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那哭声又长又低,像某种动物被割喉的声音。

“走吧。”郑乘风疲惫地说。

它一声嘶鸣,四蹄蹬地,朝南狂奔。黄昏在它身后燃烧,风卷着灰尘和血气扑进它的胸口。它跑得越快,那些夜里的哭声就越模糊。它忘记了。到底忘记了什么?它的主人?它作为神驹的使命?它忘记了什么?为什么又回到了刚刚出生时,那种无法行走的窘态?还是那一声枪响?它只记得那种无能为力的痛——像刚出生时那样,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是郑乘风。一定是他。是他让神堕落,是他带来那些混乱的名字和目光,是他让天地都碎。

它嘶鸣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儿不会做梦。

它按照他的指示狂奔。夜色一点点落下去,贵州的山势渐渐变得厚重。路越来越窄,山脚潮湿,泥泞的土路里藏着碎石。空气带着松脂和铁的味道。风往南吹,带来潮气和远方水声。紫电穿堂沿着旧驿道向西南疾行,它记得这条路——蒋齐曾带它走过大半个中国。山脊蜿蜒,云雾低垂,野茶、槲树、竹丛交织成暗色的海。每走一步,风景都在变,从黏重的红土到锋利的石崖,从旷野到丛林。

郑乘风伏在它背上,整个人像被风掏空。他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似在盘算。他亲儿子郑光明带着阮意早走了两天,走的是官道,而他们只能走山道。若要追上,必须从清镇绕入普安,再折向罗平——那条路更险,却能抄近两日。白天赶高地,夜里穿谷,靠星光辨方向。紫电穿堂明白这些;它的铁蹄能嗅出风的方向,能分辨石与泥的温度。它不需要缰绳,也不需要命令,只要他在背上,它就能辨出归路。

风渐渐湿了,山雾压下来。郑乘风靠在它的颈后,声音低低的:“好姑娘,再快一点……我得赶上他们,我的儿子……”

它的身体猛然一僵。那声音像一根冷针扎进它的心。那两个音节——儿子。它的眼前一阵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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