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边,方许年和少年坐在同一条长椅上,风很大,少年的外套裹着他,他垂着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洼。
一直模糊的画面终于变得清晰,那些模糊的声音也变得明朗。
那个少年说:“我也没家,我们都没有家。”
少年的脸一直都没有明确的五官,但骆明骄就是知道,那是贺川。
梦境是扭曲又没有逻辑的,方许年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巨大的书包。
少年说出的话一直在回荡,方许年像个木偶一样站起来,拎着书包扔进了江里。
骆明骄气愤地冲上去想要让方许年清醒一点,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缝儿,相互缠绕的红血丝侵袭着黑色的眸子,让清亮的眸子都染成了一层红。眼泪还在流,但是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沉重的书包坠江发出一声巨响,骆明骄听见他喊了一声“妈”。
他被这一声惊醒,在喧嚣的心跳声中坐起来,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去看方许年。
墙上的时钟蒙着一层擦洗不掉的污渍,时针和分针像两道伤疤,盘踞在每个人的过往中。
只过去了二十分钟。
方许年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抽出工夫问他:“会不会有点冷?我给你拿个夏凉被吧。”
“不用了。”拒绝的声音卡在干涩的嗓子眼里,除了骆明骄自己,谁也没听见。
方许年拿着夏凉被出来,一边给他盖上一边说:“我家朝向不好,就算外面太阳很大,家里也是凉凉的,夏天还挺舒服的,就是冬天很难受。”
骆明骄点了点头,问道:“我今晚在你家住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可以吗?”
方许年顿了一下,抿着唇点头,然后才说:“可以啊。”
嘴上说着可以,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为难。
骆明骄装作看不见,扯着夏凉被躺在沙发上沉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会做这样的梦就是因为那些猜测,他始终觉得,方许年之所以会跟贺川在一起,一定是出现了让他更难以接受的困难,而且是他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困难,所以他才会选择逃避。
而那些困难中最不幸的就是,他妈妈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校园(27)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邻居家来了个小女孩儿, 八九岁的女孩儿抹着眼泪跟方许年说厨房里的水龙头坏了,她一回家就发现房子里淹水了,妈妈不在家, 就让她过来找方许年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