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实中的贫穷好像不是那些味道,也没有那么具体。
就是很多东西混合在一起的,灰扑扑的味道,像是空气无法流通,所以时间和故事被困在一个小房子里不断发酵,最后酿出灰扑扑的呛人味道和不见天日的昏暗憋闷。
骆明骄甚至有些无法下定义,这究竟是不是贫穷?他从书籍和电影中获取的贫穷比这些更直观,更惨痛,像是一把刀子,每一刀都是血肉模糊的。
但是方许年不是,晓宁也不是,他们没有那些血肉模糊的痛苦,没有被贫穷这把刀削得只剩森森白骨。
那这样的环境对他们而言是什么呢?
或许是一根绳子,绑在脖子上,慢慢勒紧的绳子。
一根绞断了“无忧无虑”“快乐童年”“懵懂天真”“少年意气”的绳子;一根每当他们快乐时就会勒紧的绳子;一根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永远存在的绳子。
我该如何定义这种处境?
“那有什么难的?就是不愁吃穿,但是也要辛苦生活的普通人啊。骆明骄,你好像一直都有一种误会,觉得我们是穷人,但不是,我们只是辛苦生活的普通人。”
“我家只有小时候爸爸去世的头几年比较穷,后来我妈开始拼命工作,家里的条件就好点了。而且我们家在a市有一套小房子,不用头疼高昂的房租和房贷,所以我们的条件其实比大多数人都好。只是你对普通和贫穷没有太具体的概念,所以才会觉得我们家很穷。”
“其实这只是普通,属于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骆明骄在发呆的时候念叨出了自己的疑问,方许年恰好听见,就帮他解答了。
他们过得就是普通人的平凡日子,或许比一些人家还要好一点。
a市的房价一直呈现出稳定的上升趋势,随着新政策的变化逐渐水涨船高,大环境的颓势对a市的房价影响不大,经济萧条在a市像个伪命题。
建设小区地理位置偏僻,但是周围基础建设齐全,生活很便利,也有不错的小学和初中,所以房价并不便宜。就算是二房东隔出来的小单间,一个月也得两千多的房租。
他们并不是贫穷,只是没那么多钱。
许文秀想给方许年多攒点钱,让他上了大学可以宽裕点,都说大学是个小社会,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到一个新环境后还是沉默寡言的边缘人物。
她和方许年抱着同样的期望,只要去了大学就好了,他们母子俩的困境会在大学消散。
她将大学的校门当作全新的子宫口,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拼命给孩子带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