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相互对视,纷纷起身叉手道:“还请令狐公明示。”
“因为我令狐家累世公卿,我家高祖与祖父,皆为宰相,长安勋旧,多为我家亲故。”
“若动我令狐家,必失天下士人之心。”
“天子以女人之身御极天下,本就是礼法所不容,如今还要开女科,如此倒行逆施,必会人心向背,杜尚裕不过是收了沈吉的贿赂,而那沈吉背后真正的人,是边镇。”
“是边镇那些节帅们,不满天子之政,也不愿再忍受女子主政。”
“边镇...”众人大惊失色,“谁人如此大胆。”他们都知道皇帝的江山是靠着手中的长枪大剑,靠着军队打下来的。
这些年中原战乱不断,便是因为有兵的节度使太多,人人都想称王。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李绾在早期每兼并一镇,便亲自担任节度使,将诸镇兵马收为牙兵,亲自领兵。
故而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自大昭朝建立以来,便开始明里暗里的实行削藩,大多节度使都被罢撤,还剩下几个边镇因为割据时间太久,加上要抵御外敌而留置。
“还能有谁,估计是蜀中那几个。”很快便有人猜到了。
“蜀中?”有人大惊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剑南东西两川的节帅,可是中书令亲自举荐的。”
“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董章,还有剑西川节度使、成都尹孟襄,这两人皆因平蜀之功与定康严孝之乱而得以建节。”
“他们可都是中书令的人呢。”
边镇节帅,手握军镇权柄,却暗中遣人行刺皇帝,这样的罪,即便张景初再受宠,也恐怕难以逃脱罪责。
“勾结边将,行刺皇帝,这个罪...就算是中书令,恐怕也不能够善了吧。”
“天子不是庸主,岂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着看好戏吧。”郑承佑与王彬将张景初视作叛徒,恨不得立诛之。
“只是可惜了张公…”而刑部司郎中袁闵与屯田司郎中韦有光则是十分的惋惜,“有经天纬地之才,本可济世安民。”
“大才若不能用于正途,反而走了歧路,还不如没有。”王彬则道。
令狐高从榻上坐了起来,五人遂也跟着起身,“相公。”
“让枢密院那帮人去狗咬狗吧。”令狐高向郑承佑说道,“天子对右相偏宠过甚,枢密院那些人比我们还要着急呢。”
“他这样做,非但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使自己夹在中间两边受气,正好教他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