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像李元昭那样的人,怎么会累?
李元昭退出延英殿时,竟罕见地感到了几分疲惫。
风卷起梧桐叶,落在她的肩头,她抬手拂去。
望着宫墙尽头那抹沉沉的暮色,她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疑问。
不知道天下之人,同自己父亲说话时,是不是都像这样?
永远是数不清的试探,数不清的怀疑……
今日若不是她先发制人,早一步主动解释肖铎之事,摆出一副“愿担罪责”的模样,怕是父皇的怀疑不会轻易消散。
小时候,父皇也曾把她抱在膝头,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她的脸颊,笑得像个寻常父亲,亲昵地叫她“雀奴”,说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亲昵变成了如今的隔阂?
是从她第一次在朝堂上驳得老臣哑口无言开始?还是从朝臣们开始私下议论“长公主能否承继大统”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她意识到自己并非皇室血脉的那一天起,每一次与父皇对视,都像是在刀口舔血。
他是君,手握生杀予夺的权柄。
他是父,给予她至高的身份与荣宠。
他更是悬在她头顶的剑,随时能夺去她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命。
更何况,无论她是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他们之间都注定不会是纯粹的父女关系。
他给她金吾卫的兵权,让她参与朝政,却又在暗地里扶持他人制衡她;他赏赐她良田美宅,却又在每一份恩旨里藏着试探。
他既想让她成为一把锋利的刀,替他斩除异己,又怕这把刀太过锋利,终有一天会调转方向,指向他自己。
所以……她与父皇之间,注定就只会有“君臣”的博弈和“你死我活”的斗争。
她也只能一条路往前走,绝不能回头。
“殿下?”
一声低沉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李元昭深吸一口气,将那点转瞬即逝的疲惫压下去,被惯常的冷静取代,转头看去。
是沈初戎。
他依旧全身缠着绷带,左臂吊在颈间,走起路来微微发僵,看起来竟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她淡淡道,“沈将军这是要去见父皇?”
沈初戎停下脚步,对着她拱手行礼,“是,刚接到内侍传召。”
李元昭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那将军快去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