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剑之下指节青白:“我说过,会杀了你!”
“我也说过,你不会的。”
司徒绛慢慢前倾身体,一点一点靠近那道剑光:“杀啊,你杀啊,反正本医就做了,能奈我何!林大侠忘记自己的誓约了?保我无虞,护我周全,你亲口立下的,可别作赖了。自然,林大侠也可以毁约,反正无人知晓,江湖人也不会视你背信弃义,就算做了伪君子,谁又见着了?只是就算如此,你也依然下不去这个杀手,因为为师求医,本医的利用价值,你还没用上呢,现在杀了,岂不是不孝,不忠,不仁,不义,正巧全了?”
司徒绛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切中林长萍要害。他太懂得寻找他人弱点,正因为把人心的薄弱望得通透,他才选择最大限度地放纵活着。不需要理会林长萍的感受,反正也得不到想要的回报,只要拿到了,抢到了,他高兴,何必在意方式。就如现在一样,刺痛他,想方设法刺痛他,不要去在意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只顾及自己的性命,就够了。
“你不说话,是无话可说,还是默认了?”
司徒绛看着他,那道剑光始终只是落在眼前,因为握剑人的憎怒,一直细微地晃动着。
“你今天不刺下来,从今往后,就别在我面前摆架子。先说给林大侠听了,我司徒绛纵情声色,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林大侠要实在不乐意,就先把自己的脸弄残了,要不然,便指望哪里出来个美人儿,肯一路替了你罢。”
“无耻!”林长萍气得脸色发白,一剑穿过司徒绛的肩领,反手一挑,剑刃斜着割破那人的右臂衣袖,最后横插在地,嗡声急促如骤鼓。
司徒绛眼瞳紧收,还在不可置信里忘记着呼吸,就见林长萍马上低头咬开了手上的绷带,另一只手用力地把右臂上的药膏一块块挖了下来。司徒绛看得胸中怒火急炽,一把拧过那人的手腕,厉声道:“别人留下来羞辱你的东西,当什么宝贝!本医劳心劳力为你煎药治伤,反倒这么招你嫌?好一个斩袖立威……是啊,残废不比死人,照样可以治病救人,本医的臂膀,你有决心便趁着这次砍了!”
林长萍简直恼怒得无话可说,司徒绛吃定他下不了手,就像认定他为了掌门安危,什么事都可以妥协一样。
他用力将手一挣,折回去拿过行李,剑也不要了,推开门就往楼下走。
居然走了,居然真敢走了……司徒绛气得把手边的东西通通往门口砸了个干净,走得好!有本事别回头求我!他看着脚边的那柄长剑,剑穗上还缠着青色的绦绳,依依绿萍的颜色,阴魂不散地停在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