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摇宗正殿。
闻人朗月卸去宗主冠服,屈膝跪地。却脊背挺直,傲骨未折,眉宇间却压着一抹颓烈。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
他伏身,抬眼仍锁着花拾依,“云摇宗归降,俯首称臣,清霄宗之令,我无有不从。只求你——放谪星一命。”
花拾依缓步上前,停在他面前。
下一瞬,他足尖轻点,稳稳踩在闻人朗月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将他牢牢按跪在地,迫他仰头。
花拾依垂眸看他,轻声嘲讽:“从前竟不知,你这般护短。倒是个情深意重的好兄长。”
稍顿,他语气微冷:“你弟弟闻人谪星,三番五次寻衅辱我,步步紧逼。我便是将他碎尸万段,也是理所应当。”
闻人朗月仰头望着他,冷峭的眼底藏着执拗:“你已挖去他灵根,废了他双腿,令他修为尽毁,生不如死。这般惩罚,早已够了。我求你留他一命……我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父亲也随之而去,我在这世上便只剩这一个亲人了。”
花拾依缓缓俯身。
他不伤这二人性命。
无关心软,无关慈悲。
只是欠了他们母亲一份情,此生难偿。
而闻人朗月早就看透他的嘴硬心软,垂眸掠过那只踩在自己肩头的靴履,低声开口:
“只要你留他一命,任凭你怎么折辱、禁锢,如何处置我都无妨。”
末了,他声线暗哑:“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受着。”
“啪!”
一声脆响惊破殿内死寂,花拾依足尖一抬,然后抬手,反手便是一记耳光,重重落在闻人朗月侧脸。
闻人朗月被这一掌打得偏过头,唇角缓缓渗出血丝,却依旧挺直脊背,只慢慢转回头,淡淡地望向眼前人。
花拾依垂眸睨着他,冷声:“什么都受着是么,我不杀你弟,事成之后杀了你也行么。”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淡淡漫开,压得殿内空气都似凝住。
“真是可恨,像你这种人凭什么活到最后……你凭什么。”
凭什么,他机关算尽,终局却还要倚仗这个人才得圆满。
花拾依向后退得一步,衣袂扫过地面,身形微晃,竟直直跌坐于宗主宝座之上。紫檀木座冰凉刺骨,衬得他一身白衣愈显沉肃。
闻人朗月伏跪在地,体内蛊毒骤然翻涌,刺骨疼意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面上却依旧淡如寒石,不见半分狼狈瑟缩。
“能死在你手里,我死得其所。”他盯着花拾依,目光沉沉:“身死化鬼,盯着你同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