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举行了婚礼。那时他尚未与我师结识。但据说,新婚第二日天未亮,若水先生便留书匆匆北上,到了京师。在那里,他遇到了吾师,两人就此同住了整整三载。此后若水先生再回乡省亲,与那袁夫人怕是,形同陌路了吧?”
苏照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那袁氏夫人怨气冲天,如此敌视一切靠近章君游的‘文人’……”他脑中瞬间浮现出袁氏那尖刻而深藏恐惧的眼神。
“那袁氏也是个可怜人。”徐仁感慨,“然我若水先生心中……至终也唯我师守明一人。”这其中的情怨纠缠,令人扼腕。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苏照归心中的寒意渐被徐仁带来的暖意驱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好奇,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问道:“那徐兄你呢?尊师与澹先生的往事……你可是见证者?”
短暂的静默后,徐仁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嗯,算是吧。那时年少,是我师守明先生最早聆听学问的弟子。那两位宗师初见时的情景,至今想来……”
“那是春末夏初,京城一间僻静的客舍院里……吾师正教我临帖,杏花春影里。房门被轻轻叩响,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徐仁语速轻快起来,“外面站着一位身着素简青衫的先生,眼神亮得仿佛映着月光。他一开口询问吾师守明公在否,那份从容安定的气度,便让人心生敬畏。”
“我那时只觉眼前一亮,忙答道先生正在书房。正要转身请,便听身后门响——我家先生已经自己迎出来了。奇的是,我家先生平日里何等从容洒落?当时却愣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外那人,竟仿佛忘了说话!门里门外,两人四目相对,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连风都静了……”
徐仁语中怀念意味愈发浓:“后来,若水先生常来找我师,有时候,他似乎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我师看,便拿我作筏子。若水先生经常对我大加称赞:‘此子如玉树生庭,温恭礼顺,气度卓然,有徒如此,何况师乎?’”
苏照归忍不住笑出声:“这不就是醉翁之意找个借口夸你老师么?”
徐仁也笑了:“谁说不是?我家先生何等七窍玲珑心?一听便知其中关窍!但他竟当众对我若水先生急急剖白起来:‘清泉贤兄!你可莫要打他的主意!这可是我的伯恭,谁也不许抢走!’”他模仿着王守明当时略带慌张的语气,惟妙惟肖。
徐仁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促狭,“哎唷,我当时不过一介小小童子,被两位名震天下的大儒夹在中间,一个直夸我‘如玉之英’‘温恭体认’,一个揪着我的袖子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