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生生的孩子,牙关紧咬,终究还是将心底的惶恐咽着泪说出来:“姑娘,你愿这般帮我,我自是万分感激,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尽……可若是与陌生男子同住一宅……如果被村里人瞧见、说闲话,闹到村长那里,我们娘仨……是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正说着,沈容溪自门外缓步走了进来,刻意立在离床五步外的地方,避着男女之防的礼数,步履沉稳,神色淡然。
她看向床榻上满眼惶恐的陈月留,声音沉稳平和,却字字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陈嫂子,放宽心。我届时便将新宅正式更名为工坊,雇佣你为工坊长工,刘志为工坊帮工,你们二人皆是我这工坊的雇工,共事而已,于礼无碍,并非什么私相授受的男女。”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还会亲笔写一张工坊条例,贴在宅门显眼处,明定男女分楼层居住、平日互不打扰,所有活计皆在白日进行,入夜后各归居所,不得随意串门。你只管安心在工坊做活,往后若有人敢拿此事嚼舌根、生事端,出了任何事,都有我担着。”
一旁的时矫云见沈容溪进来,微微侧身让开位置,此刻听着她的话,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附和:“沈大哥向来一言九鼎,有她这句话,你只管放心。”
炭盆的暖光映着沈容溪清俊的面容,她的目光坦荡,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虚言。陈月留怔怔地看着她,心底的惶恐似被这沉稳的话语渐渐抚平,眼里的绝望,慢慢漾开一丝迟疑的希冀。
“好……”陈月留的目光在沈容溪三人身上来回流转,看着他们眼底的真诚与笃定,深吸一口气,脊背微微挺直,眼底最后一丝惶恐也散了,只剩破釜沉舟的坚定,“我答应你们,与刘家彻底脱离。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听。”
沈容溪眼底漾起浅淡的欣慰,缓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温和:“现下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桌上的粥该不烫了,先趁热喝,喝完粥好好想想你两个女儿的新名字,往后她们的名姓,由你说了算。而后便安心休息养伤,明日矫云会细细告诉你后续该怎么做。”
“好……”陈月留眼眶微红,感激地朝沈容溪微微颔首,踌躇着轻声问:“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叫我沈先生就好,不必拘束。”沈容溪勾了勾唇角,留下一句便转身出了客房。
客厅里,张小小正蹲在炭盆边,手指焦躁地揉着大黑的耳朵,脚尖不停蹭着地面,见沈容溪走近,立马站起身,小短腿一溜烟跑过去,胳膊紧紧圈住她的大腿,脑袋埋在裤腿处。
“舅舅,你要有新的侄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