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掀开帘子竟然是一个装扮成灵堂模样的戏台,太古怪了,他不知道鲲鹏号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分明没有风,从台顶沉沉垂下的白色帐幔却在飘荡,一个巨大的“奠”字高悬在灵位之上。
乐声还在响,但看不见奏乐的人,台上只有一个穿孝服的青年男人,背影清瘦。
嘴里咿咿呀呀念着戏词,字字泣血,细听之下,说的原来是,‘你一人惹下的祸根苗,把我一姓戮,我还你九族屠!’
梁景听得莫名心惊,那男人忽然转过头来,却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梁景一怔,不由得后退一步,脚边却踢到了一把剑。
下一秒,剑柄却又到了那男人手里,梁景抬头看去,不知何时,眼前却又变成了江铖的模样。
他看着梁景,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虎毒不食子,但人心比猛兽何止毒千百倍,更何况不是亲生呢。”
“你到底是谁……”
梁景伸手想要抓住他,手指却直直穿过了他的肩膀,“你是谁?!”
“我是……”
那人轻轻开口,却同时有两个名字在梁景耳边响起,是程勃还是赵武?
梁景听不分明。
还要追问,眼前的人却忽然消失了,戏台也消失了,那柄剑不知怎么到了自己手里,一滴鲜红的血,从剑尖滚落了下来……
梁景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坐起。
从海上回来小半个月,z市已经入夏了。日照变更早,此刻墙上的挂钟才刚指向六点,已是天光大亮。
梁景撑着床沿,掌心还是一手的汗,抓过杯子想要喝一口水,动作间,床边的《左传》却掉了下去。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没有抓住,反倒被锋利的书页划破了指尖。
血滴下去,落在翻开的书页上,正好是成公八年。
‘晋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谮之于晋猴曰:‘原、屏将为乱。’’
他又想起了那个古怪的梦境。
是《赵氏孤儿》,梁景反应过来,梦里戏台上正演的是《赵氏孤儿》。
无论程勃还是赵武,无论如何改换名姓,到底也还是同一个人。
原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靠着床背呼了口气,心脏却尤自在胸腔中跳个不停。
过了两秒,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在了一旁,随便擦了下指尖的伤口,起床随手扯了件衣服换了出门。
离得近,到堂口也就小半个钟头。
何岸分给他的这个堂口表面上是个棋牌室,倒是一如既往热闹,挤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