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蜷缩在商知翦身旁的副驾驶座里,透过贴着深色车膜的窗户,惶惶然地最后看了一眼那艘辉煌伟岸的巨轮,和空荡荡的vip出口。
像是魔法失效后的午夜时分,宫廷马车又变回了南瓜,载着无法用魔力填补伪装的他们,一步步地离城堡远去了。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cbd逐渐变成了低矮破败的城乡结合部,连苏骁都不知道江安还有这种地方。道路越来越颠簸狭窄,苏骁几欲呕吐都只能忍住,最终,车子停在了一片破败倾颓的老旧居民楼前。
说是“居民楼”,可这里连人居的氛围都少有。
破败的筒子楼楼面的大片墙皮已然脱落,连后来用红油漆喷涂上去的“拆”字都显得已有些久远,许多扇蓝色窗玻璃碎出道道裂纹,楼体满布着爬山虎和各种非法小广告。
阴气森森,荒烟蔓草。只有在望见了阳台上挂着晾晒的内衣与咸菜干后,苏骁才能确定这里确实是有人住着的。
“到了。”商知翦熄了火,拔下钥匙。
“这是哪儿啊,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苏骁问。
“这是江宁的老城区,这里原本是附近厂子的职工宿舍。我和我叔叔之前在这里租房子住,这说是要拆迁了,说了这么多年也没再有动静,没人续租,几百块就能租上一年。”商知翦解开了安全带,答道。
苏骁望着眼前这个阴森破旧的地方,心里几乎是本能的抗拒。这里连宋家的佣人房都不如。
而且,这里还让他联想到了别的地方。在苏宛宁怀着他,事业早已停摆,积蓄也挥霍一空之时,也曾窝在类似的地方。
未出世的胎儿当然不会有记忆,可是苏骁本能地觉得,就是这种地方。
角落里除了污秽的排泄物就是用过的劣质安全套与不明来路的针头,因采光不足永远晾不干的衣服,带着潮湿的气息,穿在身上黏黏腻腻,像物化成为实质的贫穷,是真正意义上的附骨之疽。
苏骁转头看了看商知翦,在长时间的驾驶与奔波后,商知翦也已经露出疲色,用指腹掐着鼻梁处的穴位。
商知翦也失去了所有,还要带着他。苏骁难得的从心底生出了些愧疚——
这里看起来是有点差,可是苏骁还有商知翦呢,只要商知翦不抛下他,苏骁总有机会过得舒服一点。等避过了这阵风头再做打算吧。
苏骁咬了咬牙,还是乖顺地推开车门。
楼道里没有灯,台阶上堆满了杂物,苏骁亦步亦趋地跟着商知翦,走得将要晕头转向之时,商知翦终于在一扇老式防盗门前停下,掏出一把几近生锈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