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你也是像现在这样,恬不知耻地脱下裤子,去和一个绑架犯做交换,请求对方可怜你的?”
苏骁愣住了。他艰难地消化着对方话里对他的尖刻,又只是觉得下巴被掐着发痛,痛得他想要挣脱又没有力气。
“不是可怜我。”苏骁喃喃自语着:“他其实对我很好的,他自己不舍得吃的用的都会给我……”
明明是为了报复他的,却会把自己也不舍得的东西奉献给对方。
明明是想要对方感到痛苦,却会在大仇得报之后,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过。
明明没有必要对可恨的人生出可怜,却在每一次心里的野火燎原后,又悄无声息地生得漫山遍野都是了。
如果总是觉得对方可怜,其实对方大概也并不是那么可怜的。
不过是自己觉得他可爱,可爱得没有道理,又可恨对方没有回报自己。
宋期邈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或许商知翦曾经为了什么人,而不小心又不可抑制地泛滥成灾过吧。
“一点剩菜剩饭就能让你变成这样。”商知翦知道,苏骁只是身处于豪华的卧室里时又开始无病呻吟而已。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许多的钱,又成为了少爷,于是又开始怀念起对方给过他的卑微的爱。
如果没钱没势,只有那点爱的话,他还是一样的转头要逃。
“你吃着这里,穿着这里,又要怀念一个绑架犯。”商知翦有些厌恶地甩开了苏骁的脸,又用拇指下意识地摩擦了刚刚碰触过对方的食指指腹。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置物架上摆着的一成串的药瓶,他走近了,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端详,查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效果,再到副作用,眼神里的情绪明暗不定。
他拧开其中一个药瓶,药瓶瓶盖上写着的开封日期不过是前几天,但瓶里已经没剩下几颗药了。
“你每天吃多少颗药?自己记得吗?”商知翦的眉头微微地皱起来,“——吃药了怎么能喝酒?”
苏骁却已经懒怠作出回应了。他看着墙上的圆圈与竖线,“是梦。”
苏骁得到了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而后他慢吞吞地爬向墙根,又抬起手指,在商知翦欲言又止的凝视之下,加重刻画了一个代表做梦的圆圈。
而后他就不再对任何事物作出反应,他像是个蜗牛似的,在地板上慢腾腾地一点一点挪到床边,又熟练地钻进了黑暗狭窄的床底。
苏骁闭上眼睛,拒绝再和梦里的“宋期邈”说任何一个字。
商知翦静默地在床边站了很久,还是没有俯下身去。他不想破坏苏骁仅剩的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