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说,你应得的,陈西迪,应得的。
可是他受够了,他离开了。
膝盖跪在水泥地上,手也着地,我将自己撑起来一点。
步履蹒跚,衣衫污秽,神情恍惚,类似于标准的醉鬼。我把脏污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到地上,靠着车缓了半天神后,我打开后车门,把干净的扎木聂拿出来,抱在怀里。
杭城的夏夜很温暖。
但我觉得自己要冻死在那个夏夜了。
抱着扎木聂,走到住处,很近的一段距离,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在想张一安淋到了那场雨,就在半个月前,然后他生病了,咳的很厉害,也不去医院。
他之前得过肺水肿,还是在高原得的,现在还有后遗症。
可能是我抛下他之后发生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在杭城还订了一把琴。
我想起在边巴家弹扎木聂,弹完后张一安就靠在我身边,说,喜欢这把琴?等我送你一把。
因为我上手快,张一安还说,哇,陈西迪,音乐小天才。
想到这里我笑了一下,笑完眼泪又下来了。
回到住处,我把扎木聂放在沙发上,揭开毡子,露出美丽的琴身。张一安订这把琴的时候,他在想什么,是想要送给我吗。即便我不告而别,张一安还是来到了杭城,想要找到我,把琴送给我。
他在杭城两年,终于在一场大雨后离开了。
那么热情的张一安,那么固执的张一安,终于离开了这座让他心灰意冷的城市,离开了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烂人。
这不是你从最开始就在期待的事情吗,陈西迪?
现在如你所愿了。
张一安什么也没得到,张一安什么也不要了。
我慢慢将扎木聂扶起来,调好音,凭借残存的记忆弹了几个音。还是挪威的森林,但是手指不太听使唤,弹出来的音断的不成样子,我也就住手了不再弹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抽离,水盆中的蚂蚁再次突然悬空。我知道自己不对劲,于是翻身起来去找药瓶。
那些药被我很整齐地摆在矮柜上,矮柜旁贴着便利贴,每天吃什么,吃几粒,什么时候吃,间隔几天要换什么,哪个要减量,哪个要停用,都记的很清楚。墙上挂着每日服药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表格都打上了整整齐齐的红勾。
我想好起来,我太想好起来了,我太想爬上去了。
可是现在上面没有人在等我。
想到这里我手颤了一下,没拧开药瓶。
我又用力拧了拧,还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