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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还愿意的话。
烟快燃尽了。我看着街口,有些出神地想,下一步我要去哪,要怎么做——
“陈西迪!”张一安的声音。
我看着面前繁华的街口,心跳骤然空拍。
不要。我想。别。千万别。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陈西迪!”更大声。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直。最开始的那次就是这样。我把琴从房东那里抱回家,意识到张一安离开了杭城。当我要喝药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二十岁出头的张一安叫我的名字,问我,陈西迪,你没有想我吗?
这次又是这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又来。
我回过头。是三十一岁张一安的样子。
怎么模样还进化了。
我有点绝望地想。明明一直在按时吃药啊。
张一安来到我面前,他跑过来的,头发有点乱。皱着眉低头看我,问我,陈西迪你干什么?在他说完这句话前,我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落在他的脸颊。
实体的。温热的。有点汗。
我可以触摸到。
我加重了几分力道。张一安没有躲开,只是一直看着我。我像是沉在水中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咳出肺中积水,得以呼吸。我深吸口气,手攥紧张一安的领子。是真的。真的张一安。不是幻觉。他没有走。他没走。
我蹲到地上。张一安也跟着一起蹲下。
“你吓死我了,张一安。”这是我能说话后说出的第一句。
张一安没说什么,稳住我的肩膀,像是一个习惯性动作。然后他说,陈西迪,你烟要把我衣服点着了。我抬头,看了眼烟,手一松,掉到地上。张一安看着落在地上的烟头,说,没有素质,陈西迪。
我有气无力说,随便吧,顾不上素质了。
张一安看着我,估计我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问,你怎么了?
我说,我以为你走了。
去哪?
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觉得你离开了。我感觉血液重新被泵到四肢百骸,缓了缓,说,张一安,如果你要走,可不可以别像我一样突然消失。你得告诉我,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这么说挺没道理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要求,或者说恳求张一安别这样离开。张一安听到后也是一样的反应。他一时没有说话,我抬头看他,张一安的表情有点无语。然后问,让我保证别像你对我一样对待你?
我说,有点没道理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我也沉默了。